女醫生瞧見春桃侷促比劃的手勢,立刻明白了她是個啞巴。
出於職業操守她臉上沒有半分輕視與嫌棄,反倒放緩了語氣,耐心地一一說明。
“手術做的是鉗刮術,八塊錢;術前檢查七塊;術後消炎藥七塊;耗材統一收三塊,加起來一共二十五塊。手術前你們還得自己準備好衛生紙、紅糖和一條幹淨毛巾,這些衛生院不包。”
春桃一聽要這麼多錢,臉瞬間白了,慌忙伸手拉住楊芸的手腕急著就要往外走。
楊芸站著沒動,輕輕拍了拍她冰涼的手背。
“醫藥費你別擔心,既然決定幫你,這些我早就想到了。”
春桃的眼睛瞬間紅了,停下腳步,對著楊芸連連鞠躬,額頭幾乎要碰到胸口,滿是說不出口的感激。
女醫生看在眼裡,再瞧春桃一身破舊洗得發白的衣裳、口不能言的模樣,再結合楊芸方才的話,心裡瞬間把來龍去脈猜了個十之八九。
這世道向來如此,越是窮苦、越是身有殘缺的鄉下女人,越容易被村裡那些心術不正的男人惦記欺辱。
這般懷了孽種,要麼擔驚受怕地偷偷流掉,要麼生下來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。
楊芸扶住春桃的雙臂,制止了她的鞠躬。
“不用這麼客氣。對了,你今天吃早飯了嗎?要是沒吃,正好今天做手術。那些紙和紅糖,我待會兒就去買。”
春桃下意識摸了摸肚子,認真地搖了搖頭。
楊芸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。
這樣最好,省得頻繁帶春桃來鎮上,惹牛大壯疑心。
兩人都沒留意,診室那扇沒關嚴的木門縫外,王寶珠正屏住呼吸,把裡面的話一字不落地全聽進了耳朵裡。
王寶珠驚得心臟狂跳,眼底寫滿了不敢置信。
楊芸居然瘋成這樣?
竟敢私自帶春桃來鎮上打胎!
牛大壯是什麼貨色?那是村裡出了名的混不吝,說打人就打人,說翻臉就翻臉。
這事要是被他知道,楊芸不死也得脫層皮!
一念至此,王寶珠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,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惡毒的幸災樂禍。
這不正中她下懷嗎?
不用自己動手,就有人收拾楊芸,還能白白看場好戲。
王寶珠輕手輕腳往後退,一溜煙躲到了走廊拐角,心裡己經盤算起該在什麼時候將這事告訴牛大壯。
辦公室裡,女醫生己經拿起舊處方箋,低頭寫了起來。
“孩子月份不小,鉗刮術後一定要護理好。我給你寫幾樣必需品:衛生紙兩大卷、消毒紗布一包、紅糖一斤、乾淨毛巾一條,術後止血、擦身、補氣血都用得上。你先去收費處交錢,再到門口供銷社買齊,回來就能進手術室。”
楊芸接過單子,快速掃了一眼。
”。來回上馬我,生醫您謝謝“
”。點抓,嗯“
”。去別也兒哪,著坐兒這在就你,來回就快很我“:安地語細聲輕,桃春的繃渾住扶回芸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