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芸抿了抿唇,語氣熟絡得像是真心串門:“飛翔爹,我來跟你商量個事。明天我要去鎮上買點東西,一個人怪無聊的,想到時候讓春桃跟我搭個伴。正好鎮上鋪子有賣餅乾什麼的,我順便給飛翔和小草也捎點回來,你看行嗎?”
這話一落,牛大壯手裡的煙桿都頓了頓。
他並不擔心春桃和楊芸在一起會暴露自己什麼秘密。
畢竟一個口不能言、手不能寫的,只會瞎比劃,又有誰知道她在表達什麼呢?
而且搭個伴也不算事,還能白得好處,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便宜!
牛大壯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,臉上立刻笑開了花,連猶豫都沒猶豫,擺著手滿口應下:“行!怎麼不行!讓春桃跟你去,記得給我家飛翔多帶點好吃的啊!”
楊芸心裡冷笑一聲,面上卻乖巧點頭:“放心吧,肯定忘不了。”
有了牛大壯點頭,第二日一早,楊芸順理成章地帶著春桃到了村頭的拖拉機聚集點。
王寶珠來的時候,一眼就瞧見春桃神情侷促地站在楊芸身邊。
她冷哼一聲走上前,目光輕蔑地上下掃過春桃,隨即斜著眼看向楊芸。
“呦,你這是要跟她一起去鎮上?”
楊芸懶懶瞥了她一眼,語氣敷衍:“是呀,正好搭個伴。”
“真是奇了怪了。”王寶珠嫌惡地皺起鼻子,“你不是和王娟關係好嗎?不去找她,反倒跟個啞巴在一起?再說你跟她能交流明白?還有你看她穿的跟個乞丐似的,跟她坐一輛拖拉機,我都怕有跳蚤蹦我身上。”
楊芸實在不懂,王寶珠家境在村裡算不上多好,還發生了之前在小樹林和趙富貴廝混的醜事,到底哪來的底氣嫌棄別人。
她不惱反笑,往前湊了兩步,離王寶珠更近了些,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。
“你以為自己多高尚?當初用下作手段算計我的是你,在小樹林裡搞破鞋的也是你。別以為結了婚,大家就把小樹林的事忘了。你也就穿得人模狗樣,芯子裡早就腐爛發臭了,還好意思看不起春桃?起碼她心思乾淨,不像你一肚子壞水。”
王寶珠這輩子最不堪的就是在小樹林裡發生的事,自打那以後她輕易都不敢出門,就怕背後有人指指點點。
此刻被楊芸當眾把這事掀了出來,她氣得攥緊拳頭,眼睛紅得像是要噴出火來。
“楊芸!你憑什麼提我的傷心事?我看這事就是你乾的!我在村裡誰都沒得罪,就只算計過你!”
“沒做過的事,我不會認。”楊芸笑意更深,悠悠反問,“還有你確定只算計過我?就沒有誤傷其他人?”
王寶珠嘴角猛地僵住,眉頭緊鎖著細細思索。
當初在小樹林,她就懷疑是陳勇偷偷在自家下的藥,此刻聽楊芸這話意有所指,頓時恍然大悟。
可真要是陳勇做的,她也沒膽子報復回去。
畢竟之前陳勇和文海燕在旱廁那事,她也算是罪魁禍首之一。
楊芸見她愣在原地,懶得再糾纏,轉身挽住春桃的胳膊徑首走到大槐樹下。
春桃被她挽住胳膊,驚愕地張了張嘴。
當年養父還在時,她在村裡也有小夥伴,大家時常會有這樣親暱的動作。
可養父去世後,她嫁到龍灣村就再沒了朋友,更沒人願意靠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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