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逗弄兩隻毫無反抗之力的小老鼠一樣,慢悠悠地彎下腰,從地上撿起一根兩指寬的新竹條握在手裡掂了掂,然後猛地抬起手臂將竹條在空中狠狠一抽。
“咻——”
瞬間,空氣中響起一陣尖銳刺耳的破空聲。
這聲音嚇得春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,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。
她下意識地用盡全身力氣挪動被捆住的身子,拼了命地往小草的方向靠,想要用自己瘦弱的身體擋在小草前面,替女兒承受所有的打罵和疼痛,哪怕自己被打死,也不願讓女兒再受一點傷害。
小草被母親護在身後,透過頭髮的縫隙,仇恨的目光死死鎖在牛大壯的身上,心裡的恨意越來越濃,像一顆種子在心底瘋狂地生根發芽。
房門外,牛飛翔透過門縫看清屋內的情形,只覺得是春桃活該,誰讓她不要臉的搶走了爸爸,害得媽媽改嫁不要自己了呢。
見牛大壯拿著竹條還不動手,牛飛翔不耐煩地撇了撇嘴,大步上前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,腦袋首接支了進來。
“爸!你愣著幹什麼!快打呀!”牛飛翔扯著嗓子喊,半點沒有十二歲孩子該有的純真善良,反倒充滿了刻薄與兇狠,“最好打死這個不知好歹的壞女人,省得她天天在家裡礙眼!”
喊到這裡,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,目光落在旁邊嚇得瑟瑟發抖的小草身上,語氣陡然變了:“不過……這個賠錢貨可不能打死,留著她以後可得給我賺老婆本。”
春桃不可置信的看著突然出現的牛飛翔,眼睛裡盛滿了不甘和絕望。
她雖然是後媽,可自問從沒苛待欺負過這個繼子,反觀因著她在這個家的處境,牛飛翔沒少故意使壞欺負她和小草,往她們的飯碗裡撒泥土,偷偷剪掉自己的頭髮,甚至帶著其他孩子來孤立欺負小草。
看著長相如出一轍的父子倆,一樣的刻薄嘴臉,一樣的冷血無情,春桃突然後悔了。
早知道會是如今這個處境,她之前就算拼死也要離婚,就算帶著小草討飯、做苦工,也比待在這個狼窩強,最起碼可以護著女兒平安長大,不用跟著自己受這樣的罪。
牛飛翔的話,正好說到了牛大壯的心坎裡。
他扭過頭對著兒子露出一抹滿意的笑,那笑容裡滿是認同,甚至帶著幾分得意的炫耀,彷彿在教兒子什麼人生道理一般。
“好兒子,說得對!”牛大壯粗聲粗氣地開口,聲音像破鑼一樣難聽,“你就給我好好看著,牢牢記住!女人家就是這樣,不聽話、不懂事,就應該往死裡打!打得她怕了,服軟了,往後才會乖乖聽話!”
牛飛翔像得到了什麼真傳一樣,深以為然地點著頭:“好,我記著了。”
下一秒,牛大壯不再猶豫,高高揚起手裡的竹條,帶著呼嘯的風聲,狠狠抽向春桃。
“啪——!”
清脆又刺耳的抽打聲,在狹小昏暗的雜物房裡炸開。
竹條狠狠落在春桃的背上,薄薄的衣衫根本擋不住力道,瞬間就裂開一道小口,一道鮮紅的血痕立刻浮了出來。
春桃疼得渾身一顫,卻還是把小草緊緊護在自己身後,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,將所有的抽打都擋在自己身上。
“啪!啪!啪!”
竹條一下接著一下,讓原本就破舊的衣服被抽得破爛不堪,布料下的皮膚很快就佈滿了交錯的血痕,新鮮的血液源源不斷地滲出來。
疼,鑽心刺骨的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