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婆子得了滿意答覆,只想趕緊回家處理額頭上的傷。
她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,錢牛花伸手想扶,卻被她黑著臉一把甩開。
“你少在這假好心!”陳婆子瞪著眼,壓低聲音氣呼呼地嘀咕,“剛剛要不是你故意伸腿絆倒我,我能摔成這樣?”
錢牛花訕訕地收回手,臉上閃過一絲心虛,強笑道:“媽,我真不是故意的,剛才就是想配合你演得逼真些,誰知跑得太急,腳下沒留神……這才不小心害得你撞到了牆上。”
陳婆子狐疑地上下打量她,一時間竟也分不清這話是真還是假。
楊慧見倆人在那旁若無人的嘀嘀咕咕,她猶豫了幾秒,終究還是走了過去,滿臉擔憂的看著陳婆子額頭上的傷口。
“媽,你額頭上的傷看著挺嚇人的。要不先進屋拿點酒消消毒,再把臉上的血擦乾淨吧?”
陳婆子看了眼楊慧隆起的肚子,態度雖依舊冷淡,卻沒再像往常那樣惡語相向,只不耐煩地揮揮手。
“算了,我自己回去洗洗就行。”話鋒一轉,她又拿腔拿調地訓起人來,“再說你這兒……金妹終究是個孩子,別太刻薄,還給人扣些莫須有的帽子。就算留著她,往後不也能幫你做做家務、帶帶孩子?”
楊慧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,呼吸瞬間停滯。
有種黃泥巴掉褲襠,不是屎也是屎的憋屈感,堵得她胸口發悶。
楊慧紅著眼圈,像是委屈到了極點:“我真的沒有說謊!媽,金妹她是真的想害我肚子裡的孩子,你為什麼就是不信我……”
陳婆子臉上的不耐煩更重了,板著臉打斷她。
“金妹才多大的孩子?怎麼可能這麼惡毒?你別是想多了,淨瞎胡鬧。但凡你肚子爭氣點,給我生個大胖孫子,我二話不說,立馬把她送回柳家。”
說完,陳婆子再也不願看楊慧這副苦瓜臉,轉身就走。
錢牛花見婆婆走了,自然也不願多留,趕緊跟了上去。
回家的路上,陳婆子越想越覺得不對勁,總感覺大兒媳之前是故意絆倒自己,眼底的懷疑越積越厚,不禁暗暗盤算起來。
好在這些年她掌著家裡的經濟大權,攢下了不少錢,也就避免了看兒子、兒媳臉色過活的可能。
只要楊慧真能生個男娃,到時候她就主動拿些錢出來,好好緩和她和小兒子一家的關係。
至於大孫子狗蛋,既然己經有了能繼承陳家香火的,往後的事,她就不用再費心謀算了。
想著想著,她又開始琢磨起養老這事。
農村雖說講究“長子養老”,但狗蛋智力不全,大兒媳看著也不是個靠譜的主。
這麼一來,只要楊慧生個帶把的,她最好還是跟著小兒子一家過,往後才算有個安穩著落。
陳婆子越想越美,完全忘了當初分家時籤的那份協議,心裡甚至己經勾勒起了晚年享福的畫面。
陳家老房子院外,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了。
陽光透過樹影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。
楊慧和陳軍的目光,同時落在了角落裡模樣狼狽的金妹身上。
金妹被兩人看得後背首冒冷汗,下意識地垂下頭,不敢與他們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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