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陳軍喉結滾動，語氣滿是無奈，“不管是在哪裡，孝道兩字就能將人給壓死，真鬧出人命，咱倆往後在村裡根本沒法立足。”
楊慧急得眼眶發紅，心裡又怨又悔。
恨自己當初一時糊塗，竟私自做主領養了金妹，如今反倒給家裡惹出這麼大的麻煩。
坐在地上的陳婆子將夫妻倆慌亂為難的神色盡收眼底，心底暗自得意。
這一局，終究還是她賭贏了！
只是額頭傳來陣陣刺痛，讓她不由得滿心疑惑。
剛才撞牆的時候，地上壓根沒有半點障礙物，自己究竟是被什麼東西絆摔跤的呢？
狐疑的目光緩緩移到一旁默不作聲的錢牛花身上，陳婆子心頭猛地一沉，瞬間明白了七八分。
這麼多年她事事偏袒大房，處處為夫妻倆謀算，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演場戲，大兒媳竟能狠心暗中使絆子。
這要是撞得狠了，說不定真就一命嗚呼了！
想到這裡，陳婆子眼底掠過一絲陰鬱，隨即又轉頭看向楊慧隆起的肚子，心思飛速轉動。
事己至此，就算是為了自己的臉面，金妹也必須留下來。
不過······要是楊慧這胎生下個帶把的男娃，金妹就沒了利用價值，可以隨時送回柳家。
可若是生的是丫頭片子，那金妹就得一首留下，日後既能幫著打理家務，長大了還能為狗蛋延續香火，用處大得很。
楊慧被婆婆眼底那赤裸裸的算計看得背脊一陣發涼，下意識往陳軍身後縮了兩步。
陳婆子對此毫不在意，自顧自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，忍著額頭的鈍痛繼續開口施壓：
“事情都鬧到了這地步，我也退一步。只要楊慧順順利利給老陳家生下個帶把的小子，金妹我二話不說，親自送回柳家！可要是生的是女娃，金妹就必須留下，這樣不僅能幫襯家裡幹活，說不定還能繼續給你們夫妻倆帶來好運，到時候再懷上孩子。”
她說著，三角眼微微眯起，帶著明晃晃的威脅。
彷彿只要陳軍敢吐出一個“不”字，她就會立刻往牆上撞去，死給眾人看！
陳軍還想拒絕，院外卻突然吵嚷起來。
“陳軍，差不多就行了！金妹剛被打得那麼慘，你娘又傷成這樣，不能剛懷上親骨肉就翻臉不認人啊！”
胖嬸看了陳婆子多年撒潑鬧騰、以死相逼的戲碼，往日全都是雷聲大雨點小裝樣子，今天卻是頭一遭見她真撞破額頭、見了血。
再加上胖嬸先入為主，壓根不信才十幾歲的金妹如此心腸惡毒，心底自然而然偏向了陳婆子這邊。
最先起鬨議論的王嬸也緊跟著插話，語氣滿是指責：“就是！當初領養金妹你們是同意的，怎麼能出爾反爾？這不是把陳婆子和柳家當猴耍嗎？”
“我瞧金妹哭得可憐巴巴，壓根不像是會害人的樣子，想來都是一場誤會。楊慧，你也別總疑神疑鬼，平白無故冤枉孩子。”
“就是啊，金妹才多大，怎麼可能害人呢！”
······
一句句指責裹挾著偏見撲面而來，字字句句都紮在楊慧的心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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