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軍臉色陰沉難看，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妥協的話。
陳婆子見陳軍始終不肯鬆口，心頭怒火熊熊燃起，當即手腳並用地跪爬著撲向土牆，一邊放聲嚎哭，一邊作勢就要狠狠撞上去。
“都說養兒防老養兒防老，到頭來有了媳婦就忘了娘！我活著還有什麼指望啊！不如一頭撞死算了！嗚嗚嗚……”
楊慧嚇得魂不附體，急忙抬手狠狠拍了下陳軍的胳膊，語氣帶著哀求與恐慌：
“咱們答應！趕緊答應她！大不了接下來幾個月咱們日夜提防著金妹！真鬧出人命，全村人的唾沫都能把咱們淹死！”
陳軍被眼前的鬧劇折騰得心力交瘁，再也熬不住，終是鐵青著臉厲聲呵斥：
“夠了！我們答應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陳婆子瞬間停止了哭嚎與動作，臉上的悽苦神色也一掃而空。
她隨意擰了把鼻涕甩在地上，又在布鞋鞋幫上蹭乾淨手指，語氣倨傲又得意：
“這還差不多，只要你們生出男娃，我絕不攔著，還會親自把金妹送回柳家。”
錢牛花在一旁聽得牙癢癢。
若是楊慧真生下兒子，金妹就要被送走，那她家狗蛋日後靠誰延續香火？
而且看婆婆這態度，往後要有了小孫子，怕是要徹底偏心小叔子一家。
錢牛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暗暗在心裡打定主意。
就算楊慧生了兒子，也絕不能讓這孩子留下來。
看來，這事還得藉著金妹的手，好好做文章……
楊芸憋了一肚子火，鬱悶得胸口發悶。
換作是她，別說陳婆子只是撞牆鬧自殺，就算真死在面前，她眼皮都不會眨一下，說不定還得買串鞭炮放著慶賀。
這種惡毒的老太婆，死了才幹淨！
擔心再待下去會被陳軍夫妻倆活活氣死，楊芸黑著臉走到陳軍夫妻身邊，開口時語氣又硬又冷，不帶半分溫度：“姐、姐夫，我家裡還有事，先回去了。”
楊慧見妹妹面色鐵青，眉眼間滿是壓抑的怒意，她頓時像個做錯事的孩子，垂下了頭，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。
她又何嘗不想送走金妹？
可婆婆都鬧到這份上了，總不能真不管不顧，眼睜睜看著她再去撞牆吧？
楊慧就是這樣，骨子裡帶著股近乎愚孝的順從。
這些年在婆家，她儘管受的委屈、忍的苦楚數不勝數，可不管婆婆如何刁難刻薄，她心裡那道孝順的坎，終究是跨不過去，也狠不下心來做所謂“不孝”的事。
陳軍看著楊芸緊繃的側臉，滿含歉意道：“小芸，等把這邊的爛攤子收拾完，我就去你那幫忙。”
楊芸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“嗯”，就抬腳往院外走。
楊慧怔怔地站在原地，抬眼望著妹妹漸行漸遠的背影，她的心卻猛地揪緊，一股強烈的不安在心底瘋狂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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