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到如今牛婆子依舊半點不覺得自己有錯，只一味地怨天尤人，將所有過錯全都推到了無辜者的頭上。
就在這時，兩名中年醫生面色凝重地推門進來，白大褂上還沾著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“你是病人牛飛翔的家屬？”走在前面的醫生沉聲開口。
牛婆子吸了吸通紅的鼻子，慌忙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“是……我是飛翔的奶奶。”
“家屬你聽仔細了。病人頭部遭重物反覆擊打，顱內有淤血，現在淤血壓迫腦組織，能不能醒、什麼時候醒，誰也說不準。就算僥倖醒過來，後遺症也躲不掉，記性差、反應遲鈍、口齒不清都還算輕的。最嚴重的情況是腦神經受損，人會徹底傻掉，往後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。你心裡要有底，這幾天是關鍵期，必須留院觀察。”
話音剛落，牛婆子腿肚子一軟，整個人晃了晃，慌忙扶住床沿才勉強沒癱倒在地。
“醫生，你可不能嚇我老婆子啊！飛翔才多大點兒年紀……他要是真傻了，我往後可怎麼活啊！老天爺啊，這是造的什麼孽啊！”
醫生心裡也有些不忍，可病情擺在眼前，容不得半分虛言。
“你別太著急，最終怎麼樣，還得等孩子醒過來才能判定。”
兩名醫生轉身離開病房後，牛婆子顫抖著雙手，緊緊攥住孫子冰涼的手掌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飛翔……奶奶的乖孫，你一定要好起來……你爹己經被春桃那個賤人害進監獄了，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，我還有什麼臉去見你死去的爺爺啊……”
牛婆子年輕時險些被丈夫活活打死，到老了，當年那份鑽心的疼與恐懼仍刻在骨頭裡。
如今兒子坐牢、孫子昏迷不醒，她怕得連死的勇氣都沒有。
牛婆子擔心這世間真有魂魄輪迴，害怕自己一死，到了地底下 還要再面對那個殘暴成性的死鬼丈夫。
與此同時，關押牛大壯的監獄裡。
一名看守模樣的漢子悄悄湊近牢房，對著裡面一個壯碩犯人遞了個眼色。
“老馬，前陣子託咱們的那個女人又來了，這次還給我塞了一條煙，待會咱們一起分了。”
被稱作老馬的壯漢身形魁梧得嚇人，側臉一道刀疤橫亙，看著便兇戾十足。
他慢悠悠湊過來，粗聲問道：“王看守，那女的到底為什麼非要咱們收拾牛大壯？”
王看守嗤笑一聲，滿臉不屑。
“牛大壯當初抓進來，就是家暴妻女、逼良為娼那檔子爛事。我今兒旁敲側擊問了一句，那女人說牛大壯根本不是人。家暴前妻都算輕的，後來竟把第二任媳婦的舌頭都給拔了。你說這是人乾的事？專朝自己婆娘下死手，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畜生。”
牢裡關著的，本就沒幾個善茬，老馬更是要蹲近二十年重勞改的狠角色。
“靠，這玩意兒真是個人渣！”老馬一拳砸在掌心，目露兇光，“先前那點教訓還是太輕了，依我看，就該打斷他的手腳，再閹了他當個太監。”
雖然老馬雖手上沾過血，也是為父母報仇，他自認罪有應得，卻也有自己的底線。
而牛大壯這種窩裡橫、糟踐自家人的行徑，簡首毫無人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