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大壯乍一聽到這話，心口像是被塊巨石狠狠砸中，連想死的心都冒了出來。
平日裡幹苦勞力，被體罰、遭受獄友壓榨，只要沒傷到性命，咬咬牙身子總能慢慢恢復過來。
可要是連夜裡最基本的睡覺都成了奢望，他絕對撐不了多久。
夜裡，監獄寢室內呼嚕聲像潮水般，一陣接著一陣湧來，吵得人腦殼發懵。
黑黢黢的房間裡沒有半點燈光，唯有窗戶口漏進一道清冷的月光，不偏不倚，恰好落在被罰站的牛大壯身上，將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他幹了整整一天的重體力活，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似的，偏偏晚飯還被蠻橫的獄友搶了個精光。
此刻站在牆角，牛大壯雙腿止不住地發軟打顫，肚子裡更是傳來一陣陣咕咕的抗議聲，餓到胃裡像是被烈火灼燒般的難受。
可即便再餓再難受，渾身的筋骨都在叫囂著要躺下休息，他也不敢擅自挪步回床鋪，只能死死咬著牙硬撐。
又在原地站了許久，牛大壯神情木訥地將目光從漆黑的房間裡，挪向那片月光盈盈的窗外。
窗外的夜色靜謐又安寧，可這份安寧卻半點都照不進他的心裡。
一想到往後還要在這暗無天日的監獄裡苦熬十幾年才能出去，無盡的絕望瞬間將他包裹，鼻子一酸，滾燙的眼淚慢慢浸滿了眼眶。
第二天傍晚，昏迷的牛飛翔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牛婆子一首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邊，見孫子終於醒了，她當即喜極而泣，一把抓住孫子的手。
“飛翔啊！我的乖孫，你可算是醒了。快，快跟奶奶說，到底是誰砸了你的腦袋？你告訴奶奶，奶奶就算拼了這條老命，也非要讓他賠得傾家蕩產！”
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，牛飛翔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清明，反倒滿是茫然，嘴巴微微張著，口水順著嘴角不停往下流，整個人呆呆傻傻的。
牛婆子心下一緊，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。
她慌忙伸手撫上孫子的臉，指尖都在不停發抖。
“飛翔，你別嚇奶奶呀，你看看奶奶，跟奶奶說句話好不好？嗚嗚嗚……你倒是開口啊！”
牛飛翔一臉懵懂地看著淚流滿面的牛婆子，歪著腦袋愣了片刻，突然咧嘴哈哈大笑起來，笑聲傻氣又空洞，全然不懂牛婆子此刻的悲痛。
牛婆子被這笑聲嚇得縮回了手，渾身的汗毛一下子就豎了起來。
她再也顧不上其他，對著病房門外撕心裂肺地大喊：“醫生！醫生快來啊！我孫子醒了，你們快過來看看，他……他這到底是怎麼了！”
牛婆子在心裡一遍遍默唸著不可能，可看著孫子痴傻的模樣，只覺得天旋地轉，整個世界都要塌了。
醫生聽到呼喊，很快就拿著聽診器趕了過來。
在仔細給牛飛翔做了一番全面檢查，又翻看了他的瞳孔和病歷，神色漸漸凝重起來。
牛婆子站在一旁，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，只期盼著能聽到好訊息，可醫生接下來的話，卻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家屬，孩子的頭顱受創太過嚴重，腦部神經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，現在的情況，己經可以判定為外傷性痴呆，也就是咱們常說的痴傻，後續恢復的難度非常大。”
“什麼？痴傻？”牛婆子身子一晃，險些受不住這刺激首接暈厥過去。
等緩了口氣後，她一把抓住醫生的白大褂，哭得撕心裂肺：“醫生啊，我們牛家就這麼一根獨苗苗，全家的希望都在他身上，你可一定要想辦法把他治好啊！求求你了，老婆子在這給你跪下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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