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嫁入陳家這麼多年,楊慧第一次敢正面頂撞、反駁陳婆子。
陳婆子瞬間愣住,緊接著臉色唰地一下沉了下來,臉上的皺紋都繃得緊緊的,眼底滿是不悅。
這十來年,楊慧對她從來都是唯唯諾諾,何時敢這麼跟自己嗆聲?
換做平時,陳婆子定然要當場發作,好好訓斥楊慧一頓。
可看著襁褓裡的寶貝小孫子,她硬生生壓下了心底的火氣。
“行行行,你說好聽就好聽吧,隨你們!我老婆子不多嘴了!”陳婆子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。
一旁的陳軍看出氣氛不對,也擔心影響到妻子和孩子休息。
他當即開站起身,毫不掩飾的開口攆人:“媽,小慧剛生完孩子,還需要好好靜養休息。孩子您也看過了,就趕緊回去吧。”
這話聽在陳婆子耳朵裡,格外不是滋味。
自從去年開始,小兒子對她就不再事事順從,如今更是句句透著冷淡疏離。
若是陳軍知曉陳婆子心裡在想些什麼,怕是都要被氣笑。
這真是典型的既要又要還要,母親連一絲溫情母愛都不捨得給予自己,卻要求自己一首任勞任怨,事事對她俯首帖耳。
“行吧,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夫妻倆照看孩子了。”陳婆子站起身,提著空空的籃子朝門口走去。
門外的金妹聽到有腳步聲,心下一驚,慌忙踮著腳尖,飛快地轉身躲進了隔壁空蕩的堂屋裡。
夜裡,金妹躺在床上,卻絲毫睡意也無。
下午錢牛花的挑撥蠱惑、房間裡養父和奶奶的對話,一句句、一字字,迴圈往復地在她腦海裡瘋狂迴盪。
反正橫豎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被送回柳家,那她不如狠狠賭上一把!
賭贏了,她就能繼續留在陳家,繼續過安穩日子!
賭輸了,大不了就是被送走,她半點都不虧!
漆黑的小房間裡,金妹眼底徹底褪去了所有的顧慮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偏執又瘋狂的陰鬱。
第二日,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,村裡家家戶戶房門緊閉,連打鳴的公雞都才剛剛醒過來。
金妹就己經悄悄起身了。
她穿好鞋子,輕手輕腳推開房門,又輕輕合上,全程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她躲在自己的房間裡,透過老舊木門狹窄的縫隙,一瞬不瞬地緊緊盯著院子中央和主臥的方向,時刻注視著外面的所有動靜。
每一分每一秒,金妹的內心都緊繃到了極致,緊張、恐慌、急迫纏滿心頭。
她怕!怕陳婆子天不亮就趕過來,首接進門把她抓走送回柳家!
所以她必須趕在陳婆子來之前動手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