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張,快看!真是個娃!”老蔣壓低聲音驚呼。
老張湊上前看清眼前一幕,驚得瞪大了眼睛。
“老天爺啊!到底是多狠心的爹孃!把剛出生的娃娃扔在這種危險的地方,這是存心想讓孩子摔死餓死啊!”
老蔣無暇感慨嘆息,當即卸下肩頭沉重的行李,俯身小心翼翼地朝著石縫挪去。
雨後的山壁泥土泡得透溼,他一手死死貼著冰冷的崖壁借力,一手慢慢往前探。
而就在挪到一半的時候,老蔣腳下突然一滑,身子猛地往下墜去,好在他反應極快,迅速伸手攥住身旁一棵紮根巖縫的矮樹幹!
乾枯的樹皮硌得掌心生疼,樹枝被拽得劇烈搖晃,他藉著這股力道拼盡全力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,一點點收回懸空的腳,終於挪到石縫邊,將瑟瑟發抖的小豐收穩穩抱入懷中。
懷裡的小傢伙渾身冰涼,單薄的襁褓早被雨水浸透,小小的身子軟得像一團棉絮,哭聲微弱得讓人心頭髮酸。
老蔣心口一揪,連忙出聲催促:“老張,快從我包裡翻件乾淨衣裳出來,孩子全身都溼透了,再凍著就出事了!”
老張連忙應聲,手忙腳亂地在翻出一件乾淨的厚外套。
老蔣再次謹慎小心的折返回來,然後笨拙地給孩子換下溼透的襁褓,這才驚覺,這被遺棄在荒山的孩子根本不是女娃,竟是個帶把的男嬰!
“是個小子!”老蔣愣了一下,隨即心裡更不是滋味了,“都生了小子還扔,這家人是瘋了?”
“誰說不是呢,想當初我媳婦生下兒子,我稀罕成什麼樣了,這可真是離譜!”老張一臉的不理解。
“要不咱們報警吧,總不能讓孩子真留在這荒郊野嶺。”老蔣手忙腳亂的給小豐收裹上乾淨的衣服。
老張立刻搖頭,語氣無奈又現實:“報啥警啊?這明擺著是家裡人不想要,才特意扔在這險崖峭壁,存心讓他活不成的!就算報了警,也沒人會來認領,最後也是不了了之。”
老蔣喉結滾動,看著懷裡用力吸吮手指求生的小嬰兒,心頭軟得一塌糊塗。
“那你說現在咋辦?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這兒。”
老張望著連綿雨幕,終究是硬起了心腸。
“咱們今天就要動身去外地打工,哪能臨時折返回村給他找領養的人家?依我看,乾脆別管了,把孩子放回原處,就當咱們從沒見過,趕緊趕路。”
“不行!絕對不行!”老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,把孩子往懷裡緊了緊,用乾衣服裹得嚴嚴實實,“這娃都快凍僵了,放回去就是等死。反正我無妻無子,乾脆就把他當親兒子養。”
老張急了:“老蔣糊塗啊!你這次出門打工,不就是為了攢錢娶媳婦嗎?況且你今年都西十好幾了,本來就不好找物件,現在憑空帶個奶娃娃,往後更沒有女人願意跟你了!”
老蔣低頭看著懷裡小小的嬰孩,心底的軟意徹底壓過了所有顧慮。
他淡淡一笑,語氣坦然:“沒事。這輩子不娶媳婦也無妨,反倒還能省下一大筆聘禮。有這孩子陪著,我這餘生也不算孤單。”
話音落,他重新背起沉甸甸的雙肩大包,雙手託抱著懷中的小嬰兒,抄著近道往鎮上趕。
老張看著他毅然決然的背影,嘆了口氣,也趕緊跟了上去。
陳家臥室裡,楊慧首到中午才悠悠轉醒。
窗外的雨小了些,變成了濛濛細雨,天色依舊陰沉沉的。
她沒有驟然驚醒的慌亂,也沒有痛哭流涕的崩潰,只是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靜靜望著頭頂斑駁的舊房梁,一滴又一滴溫熱的淚水,無聲從眼角滑落,浸溼了枕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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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粥了熬你給我?不,姐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