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世代傳承,孩子生下來腰間必有一顆圓潤的小黑痣,百年從未出錯,這顆痣就是最實打實的血脈憑證。
此時張冬梅坐在長凳上,動作輕柔無比地抱著襁褓裡的小興旺。
“哎喲,我們的小興旺呦,真是太招人疼了。剛生下來就這般白白淨淨,可比村裡別家剛出生的娃娃好看太多了。咱們小興旺福氣好,長大了肯定隨你媽媽,眉眼標緻、性子溫柔,將來一定是個人見人愛的俊後生。”
楊慧剛給妹妹掖好被角,聽了這話笑著附和:“那可不,小興旺這五官都是挑著優點長的,以後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呢。”
楊芸靠在柔軟的枕頭上,笑的一臉揶揄。
“乾孃,姐,你們別再誇了。要這小傢伙聽得懂,那尾巴估計都得翹到天上去。”
楊慧嗔怪的睨了妹妹一眼,叮囑道:“今晚你好好休息,春桃之前住的房間,我都收拾出來了,這一個月我就住這兒伺候你。”
楊芸輕輕點頭:“嗯,我知道,辛苦姐了。”
張冬梅抱著小興旺,忽然想起了什麼,臉色一下子就黑了下去,語氣也變得憤憤不平:“你們是不知道,那不要臉的王寶珠,趁著我上午不在家,生孩子居然跑到我家裡去了!真是一點都不知道避諱。”
村裡人最忌諱別家的孕婦在自家屋裡生產。
老一輩人都堅信,婦人生產帶血帶煞,是極重的晦氣。
而外人在自家生產,會沖垮自家的風水運勢,招來黴運災禍。
王寶珠明知規矩,卻偏偏故意為之,也難怪張冬梅會如此生氣。
楊慧聽到這話,臉上的笑意淡去,眼底滿是疑惑。
她一首沉浸在妹妹平安生產的喜悅裡,竟把王寶珠這檔子糟心事拋到了腦後。
此刻被張冬梅提起,她當即看向靠在床頭的妹妹,輕聲詢問:“對了小芸,爸回田窪村之前,特意跟我說過,今天是王寶珠想要推倒你,偏偏自己卻撲空摔倒了。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張冬梅並不知曉還有這事,頓時氣急敗壞道:“王寶珠的膽子也太大了!竟然敢明目張膽想害你!”
楊芸沒有隱瞞,把王寶珠找李奎想調換孩子,以及早上來家裡想推自己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,最後補充:“好在李奎這人沒壞到根裡,王寶珠找他之後,他就偷偷跑來告訴了我,不然我還真可能著了她的道。”
張冬梅聽得一陣後怕,拍著胸口說:“還好李奎良心未泯,沒跟著王寶珠一起犯渾。不然真讓她把孩子調換了,興旺往後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。”
楊慧也跟著點頭,眼裡滿是慶幸。
“是啊,若這件事真的成功了,我們所有人都要被矇在鼓裡,而興旺這輩子也就徹底毀了。王寶珠實在是太過惡毒自私,半點人性都沒有。”
張冬梅越想越氣,把小興旺小心翼翼地放到楊芸身邊,猛地站起身。
“不行,我一想到這個毒婦還待在我家裡,沾我家的風水、汙我家的地氣,我就渾身刺撓。我現在就去把她攆走,一秒鐘都不讓她多待!”
說完,她就氣勢洶洶地出了臥室,快步往自家趕。
回到家,張冬梅連口氣都沒喘,首接衝到劉小紅的臥室門口,指著床上的王寶珠就尖聲罵道。
“你這爛蹄子怎麼敢的?居然想害小芸,還想著調換兩個孩子!你給老孃滾出去!我家容不下你這種毒婦!”
劉小紅正坐在床邊給孩子換尿布,被張冬梅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,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,愣在那裡。
“婆婆……您說什麼?什麼想害楊芸,還想調換孩子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