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!明月是您的親孫女,是俊山的親生女兒!您是奶奶,怎麼能說出這種傷人的話?她才五歲,正是心思最敏感脆弱的時候,您這些話只會讓她一輩子自卑!您就不能口下積德嗎?”
“積德?我跟一個賠錢貨積什麼德?”
劉桂香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愧疚,反而雙臂環胸,眼底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。
她挑眉冷笑,語氣輕飄飄的,卻句句誅心:“再說我孫女又不止她一個!陳麗生的佳玉那才叫招人疼!白白嫩嫩,身子也健健康康,可比她這個跛子強多了。”
這話一齣,王寶珠心口的酸澀與無力瞬間氾濫開來。
同在一個村子,同為王俊山的女兒,佳玉和明月的人生卻是雲泥之別。
佳玉跟著陳麗單獨過,雖說日子不富裕,卻被照料得十分細緻,還跟村裡的孩子們玩的極好,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天使。
可反觀她的明月呢?
奶奶刻薄,父親常年在外不歸,小小的孩子從記事起就活得謹小慎微。
而因為手臂殘疾,明月從小就被村裡的小孩嘲笑排擠,沒人願意跟她玩耍。
日復一日,五歲的孩子早早褪去了孩童該有的天真爛漫,骨子裡刻滿了卑微與自卑。
“奶奶……”
明月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嚇到了,小手緊緊攥著媽媽的衣角。
看著女兒驚恐不安的小臉,王寶珠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呼吸發緊。
“不怕,有媽媽在呢!”
劉桂香看著她們娘倆這副委委屈屈的樣子,只覺得礙眼至極,揮了揮手。
“行了!別在我面前裝這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!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家怎麼苛待你們了!”
說完,她斜睨著王寶珠緊繃的側臉,語氣愈發敷衍蠻橫:“還有,家裡這麼多活沒幹,豬沒喂,碗筷也沒洗,還不快去幹活!”
王寶珠滿腔的委屈和無奈無處宣洩,腦海裡不禁浮現出丈夫王俊山的臉龐。
算算日子,王俊山去市裡打工己經整整大半年了。
這期間他從未寄回來一分錢,沒有捎回來一句口信,更沒有回過一次家。
村裡的風言風語早就傳得沸沸揚揚,都猜測是王俊山在市裡混得好了,眼界高了,瞧不上鄉下的糟糠之妻和殘疾女兒,多半是在外面找了別的女人,打算再也不回來了。
王寶珠不是沒有疑慮,不是不心慌,可她心底始終還殘存著一絲不死心的僥倖。
而只要能問出王俊山在市裡的住址,她就可以找母親劉小紅借些錢,帶著女兒遠赴市裡找丈夫團聚。
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,王寶珠重新抬眼,目光首首盯著劉桂香的臉,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,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與執拗:
“媽,俊山哥到底在市裡做什麼工作?為什麼過完年這麼久了,一次都不回來?村裡人人都在傳,說他在外面有人了,再也不要我們母女了……這些話,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她緊緊盯著劉桂香的眉眼,觀察著她的神色變化。
果然,話音落下的瞬間,王寶珠清晰地看見,劉桂香眼神下意識閃躲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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