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才輕輕嘆了口氣：“我知道你說的都對，我也知道她不值得可憐……可她到底是上了年紀，這幾年更是日日癱在豬圈裡，我看著……實在不忍心。”
“不忍心？”楊芸聽得簡首哭笑不得，“姐，你能不能清醒一點！她這種惡毒的老婆子，就算是被錢牛花夫妻倆虐待死，那都是咎由自取。還有，姐夫現在己經徹底擺脫了以前的愚孝，有了自己的主見，拎得清是非對錯，不再被孝道綁架。可你呢？你還停在原地，一次次心軟妥協。你想想，一個徹底清醒的人，日復一日看著自己的妻子，去同情那些傷害過自己一家人的惡人，一次次毫無底線氾濫善心，他心裡怎麼想？短時間還好，時間久了，他肯定受不了！姐，我真的怕你這個性子，早晚會讓你和姐夫之間生出隔閡。”
楊慧被這一番話說的臉頰微微發燙，滿心的羞愧與懊悔。
“我知道你說得對……我下次再也不會了。”
她看上去像是把妹妹的每一句勸誡都聽進了心裡，像是徹底幡然醒悟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底深處那點根深蒂固的軟弱與惻隱，依舊在隱隱作祟。
而楊慧不知道的是，她這份毫無底線的慈悲與固執，往後會給她的婚姻招來多大的隱患。
……
另一邊，村東頭的陳家。
陳勇陰沉著一張臉，怒氣衝衝地一腳踏進了又髒又臭的低矮豬圈。
看著木板上癱軟無力的陳婆子，他心裡積壓了許久的怨氣轟然炸開。
“老東西，都癱在豬圈裡了，還想著攪風攪雨呢，真是好歹毒的心腸！”
“老大，你······你在說什麼？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？”
陳婆子己經隱隱猜到了陳勇不會放過自己，於是決定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這事是自己告訴陳軍的。
陳勇見她還在嘴硬不承認，張口就是歇斯底里的怒罵：
“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！好好躺在這兒等死不行嗎？非要嘴碎把當年的破事告訴老二！我看你就是想要報復我！”
他越罵越氣，眼底恨意滔天：“現在滿意了？！好好的家被你攪得雞犬不寧！桌椅門窗、鍋碗瓢盆全被老二砸得稀爛！現在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！你這下稱心如意了是吧！”
“你這種天生的害人精怎麼不去死！這麼多年，怎麼就沒把你餓死、凍死！你活著一天，家裡就別想安生一天！純粹就是個禍害！”
往日里，陳勇雖縱容錢牛花苛待陳婆子，不給她吃飽飯，任由她屎尿纏身。
可從來沒有如此惡毒地辱罵過陳婆子，更是當面詛咒她去死。
陳婆子聽見兒子這般絕情惡毒的怒罵，渾濁的老淚瞬間洶湧而出，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滾滾滑落。
她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子，卻渾身無力，只能癱在髒汙的木板床上，聲嘶力竭地哭喊控訴。
“陳勇！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！我是你親媽啊！你怎麼能這麼咒我！盼著我去死呢！”
“你難道忘了，小時候家裡窮，我寧可自己捱餓，也要把僅有的口糧省下來給你吃！冬天怕你凍著，我整夜抱著你暖身子，從來沒讓你受過一點罪！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，一輩子為你操勞！你就這麼對待我！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嗎？嗚嗚嗚……我真是白養你一場了……”
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模樣，陳勇只覺得無比噁心，語氣涼薄到了極點。
“少跟我打這些廉價的感情牌！你當年對我好，無非就是想著養兒防老！你疼我、慣著我，就是篤定我以後會給你養老送終。而你所有的付出，都是帶著目的。”
陳婆子聞言，痛心疾首的嘶吼：“你胡說八道！我要真只顧著養老，怎麼可以能那麼對待陳軍？難道他就不孝順嗎？陳勇，你這般苛待我，遲早會遭報應的！”
“報應？我倒要看看誰先遭報應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