彌留之際,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啟了走馬燈模式。
渾濁的腦海裡,一幕幕往事飛速閃過。
陳婆子想起幾十年前,二兒子陳軍剛出生的時候,也是這樣的天氣,小小的嬰兒軟軟糯糯。
想起陳軍小時候,最聽話、最孝順,從不頂嘴、從不叛逆,哪怕被她偏心苛待、被她壓榨算計、被她百般冷落,依舊恭恭敬敬喊她媽,事事想著她、顧著她。
兩行渾濁滾燙的淚水,緩緩從陳婆子乾枯凹陷的眼角落下,滑過佈滿汙垢的臉頰。
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,陳婆子心底終於生出了一絲遲來的念頭。
或許……這一輩子,她是真的錯了。
錯得徹徹底底,錯得無可挽回。
帶著無盡的悔恨與絕望,陳婆子徹底失去了所有氣息,在骯髒破敗的豬圈裡被一件破爛衣服捂著臉,痛苦萬分地嚥下了最後一口氣。
……
第二天下午。
錢牛花和陳勇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總算把家裡被砸壞的東西清理出去,堆在院牆外像座小山。
看著空蕩蕩的屋子,錢牛花心裡一陣肉疼,隨即又想起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。
“都怪那個老虔婆!”她咬著牙,氣沖沖地往豬圈走,打算好好教訓一頓這個惹事精。
可到了豬圈門口,錢牛花一眼望去,就見陳婆子躺在骯髒不堪的被褥上,頭上還蓋著一件破爛衣服,一動不動的。
看到這一幕,她不屑地嗤笑一聲,陰陽怪氣地開口怒罵:“喲!你這個老虔婆!知道自己闖了大禍,現在知道心虛了?還躲在破衣服底下裝死。”
可出乎意料的,陳婆子依舊沒有反應,還在那靜靜躺著。
錢牛花眼底的嘲諷更甚,挑眉冷哼:“還挺會裝!怎麼?不會是想故意裝死嚇唬我?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!”
說著,她上前兩步,踢了踢陳婆子的手臂。
居然還是沒反應。
錢牛花也後知後覺的琢磨出了不對勁,於是伸出腳,將蓋在陳婆子臉上的破舊髒衣物踢到了一旁。
下一秒,豬圈裡爆發出一聲淒厲驚悚的尖叫!
“啊啊啊啊——!死人了!死人了!”
錢牛花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,雙腿一軟,嚇得整個人連連後退。
而地上的陳婆子仰面躺著,雙眼圓睜,眼球渾濁僵硬,臉色青紫發黑,模樣很是驚悚嚇人。
堂屋裡歇著的陳勇,聽見妻子的尖叫聲,心裡咯噔一下,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他心頭湧上強烈的不祥預感,瘋了一樣快步衝進豬圈。
當看清地上己然慘死的陳婆子時,陳勇雙腿止不住地發軟,下意識往後倒退數步。
……步三,步兩,步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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