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裡,她像是想起了舊事,愈發覺得荒唐,繼續嘲諷道:“說真的,我是真佩服你!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欺負老實人,陳軍多孝順的一個人?卻硬生生被你日復一日的苛待、偏心,逼得心灰意冷,最後首接跟你老死不相往來了。哈哈哈,就你這種惡毒的老太婆,還好我嫁的是陳勇,不然也會成為第二個楊慧,被你給欺負死。”
一番犀利的話,狠狠堵在陳婆子的心口。
陳婆子被噎得五臟六腑都在疼,卻連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她只能死死瞪著錢牛花,恨不得將眼前這個忤逆惡毒的兒媳生吞活剝。
錢牛花半點不懼,坦然迎上陳婆子的目光。
“別瞪了,再瞪也沒用。待會兒我讓陳勇把你挪過去,你要是敢瞎叫喚,今天就別想吃晚飯了。”
陳婆子一輩子強勢霸道,從來只有她拿捏別人、欺負別人的份,何曾被一個晚輩如此威脅、如此踐踏尊嚴?
可她身後空無一人,就連往日最渴望母愛的二兒子都跟她離了心,還能有誰為為了她出頭?
陳婆子再也撐不住,渾濁的老淚洶湧而出,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不停滾落,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。
錢牛花看著陳婆子痛哭流涕的模樣,臉上只有一片冰冷麻木,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。
“哭什麼哭,這都是你的報應。”她冷冷丟下一句話,轉身走到窗邊,一把推開塵封的木窗。
新鮮空氣湧入屋內,沖淡了幾分刺鼻的惡臭。
做完這些,錢牛花大步走向院子。
院角堆著幾塊廢棄的舊木板,是往年修房子剩下的,又舊又硬,佈滿毛刺。
她彎腰費力拖起一塊木板,慢悠悠朝著廚房後方的豬圈走去。
這塊破舊粗糙的木板,就是她特意為陳婆子準備的新床鋪。
夕陽一點點西沉,橘紅色的餘暉灑滿整個村落,家家戶戶炊煙裊裊,滿是溫暖祥和的氣息。
可陳家卻是一片刺骨的淒涼。
陳婆子被陳勇和錢牛花兩人,粗暴地抬著,挪到了廚房後方清理出來的豬圈裡。
低矮狹小的空間,西處透著潮溼的黴味,靠近最裡側的位置只有一塊破舊木板孤零零架在兩塊磚頭之上,這便是陳婆子往後日夜棲息的床榻。
而她原本住了幾十年的乾淨正屋,被錢牛花徹底清掃乾淨,從此淪為家裡堆放雜物的儲物房。
夜色漸深,豬圈裡一片漆黑寂靜,只有微弱沙啞的嗚咽聲。
而這聲音細碎又淒涼,卻無人聽聞,無人憐憫。
楊慧躺在溫熱的被窩裡,眼皮重得像是墜了鉛,可腦子裡卻亂糟糟的,半點睡意都無。
“軍哥,你睡了嗎?”她終於忍不住,伸手推了推身邊呼吸漸沉的陳軍。
“剛要睡著,咋了?有啥事?”
陳軍翻過身,藉著月光看向妻子,見她眉頭緊鎖,便知道她定是有話要說。
楊慧指尖微微蜷縮,眸光反覆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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