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怕的不是麻煩,是顧慮。
若是自己今日知情不報,日後陳軍心軟,想起生養自己的親孃落得這般下場,他們夫妻之間定然會心生芥蒂。
可若是管,這好不容易安穩平靜下來的日子,怕是又要被打亂。
無數念頭在心底翻湧盤旋,楊慧抿了抿乾澀的唇瓣,才終於鼓起勇氣,輕聲開口:
“軍哥,我今天下午去村口的時候,聽村裡幾個嬸子閒聊,都說媽前幾日不小心摔了,現在正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。”
她說著,聲音微微放低,帶著幾分不忍:“她們還說,大嫂如今嫌媽累贅,估計沒少磋磨媽。咱們到底要不要管一管?畢竟那終究是你親孃……”
陳軍沉默了。
他又不是聾子,怎麼可能聽不到這些流言?
只是他的心早就涼透了,半點插手的念頭都沒有。
“小慧,這些事我都己經知道了。”
楊慧一愣,抬頭看向他:“你早就聽說了?那你……”
陳軍眼底掠過一絲疲憊,卻依舊態度堅決,“你是不是忘了,沒分家之前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?媽一輩子偏心大哥,家裡好的、吃的、用的,從來都是先緊著大哥一家。我們兩口子起早貪黑操勞,到頭來還要被她挑三揀西。那幾年的日子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,你難道還沒受夠?”
提起過往,那些憋屈的一幕幕湧上心頭,楊慧心口微微發堵,眼眶也微微發熱。
是啊,那些日子太苦了。
明明他們最勤快、最孝順,可永遠是最不被待見的那一個,受盡委屈,有苦說不出。
陳軍語氣軟了幾分,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,安撫道:“所以往後關於媽的所有事情,你都別往心裡去,也別插手,更別心軟。”
楊慧聽著丈夫的話,腦海裡一遍遍閃過過去那些令人窒息的日子,心裡那點氾濫的惻隱之心,漸漸被壓了下去。
她默默點了點頭:“我知道了。”
轉眼便是元宵節。
天剛矇矇亮,晨霧繚繞著整個龍灣村,空氣清冽微涼。
孫老蔫天不亮就醒了,躺在床上靜靜睜著眼,看著斑駁脫落的屋頂木樑。
他知道自己的身子己經撐到了極限。
渾身的臟器都像是爛透了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重的疼,只是他一首咬牙強撐,不敢倒下。
想到今日是元宵節,他強撐著身體坐起來,拿起靠床立著的木頭柺杖,一步一挪,慢慢挪出了堆滿竹條的屋子。
往日這間屋子永遠亂糟糟的,地上、桌上堆滿了粗細不一的竹條和未完工的竹籃竹筐,處處都是生活奔波的痕跡。
今天,他忍著渾身的疼痛,屋子一點點收拾乾淨。
收拾妥當,他又拄著柺杖慢慢挪進廚房,生火、燒水、製作湯圓……
臥室裡,孫圓圓長長的睫毛顫了顫,隨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習慣性掃了一眼地面。
。見不看都竹碎一連竟刻此,面地的翼翼心小要都路走連,條竹滿堆日往見卻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