豬圈裡的陳婆子聽到腳步聲，以為是楊慧去而復返，連忙抬起頭，眼裡滿是期盼。
“老二媳婦，你……”
可當她看清來人是陳軍時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爆發出更大的驚喜，聲音都帶上了哭腔：
“兒啊！你終於來了！嗚嗚嗚……你快救我出去！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，臭得要死，還冷得要命！媽快受不了了！”
陳軍立在幾步之外，眉眼間沒有半分溫度，說出來的話更是首接打碎了她所有幻想。
“我從來沒有答應過要帶你走，還有你是不是忘了，當年分家的時候，白紙黑字寫著你往後一切都由大哥負責？”
驟然間，滿心歡喜化為泡影。
陳婆子整個人徹底愣住，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錯愕與不敢置信。
她怔怔地看著眼前冷心絕情的二兒子，愣了好幾秒，才反應過來，瞬間惱羞成怒，而刻在骨子裡的跋扈刻薄、頤指氣使盡數爆發出來。
“老二！你說的這是什麼混賬話！”
“就算分了家、就算我偏心老大，我也是生你養你的人！你敢對我見死不救？你這是不孝！是大逆不道！”
“你就不怕被村裡人唾罵，落得個不孝子的名聲嗎？你要真不管我，你老了也沒好下場！髒心爛肝的玩意啊，虧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，你就這麼回報我的啊！”
惡毒的咒罵脫口而出，半點沒有方才可憐無助的模樣。
陳軍靜靜看著她變臉如翻書的模樣，心底沒有半分意外，只剩徹骨的寒涼與嘲諷。
“我不孝？媽，你做初一，就別怪我做十五。這麼多年，你何曾盡過一絲當母親的責任？”
“當年我上山採石，被滾落的石頭砸中，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時候，你在哪裡？你何曾關心過我的死活？”
“現在你落難了，倒想起讓我盡孝了？你不會還以為，我還是以前那個渴望被你認同、渴望母愛的傻小子吧？”
陳婆子怎麼都沒想到，一向對她逆來順受的二兒子，如今會變得這麼絕情。
她氣得渾身發抖，汙穢惡毒的言語更是連綿不絕，毫無半分悔過之意。
“你這個白眼狼、畜生！我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你，就算對你差一點，也是你的生身母親！你如今這樣忘恩負義，遲早天打雷劈！”
“就你這種沒良心的不孝子，往後死了都要被野狗啃食，絕對沒有好下場！”
那些話淬著毒，一句比一句惡毒，像鞭子似的抽過來。
陳軍卻只是冷冷地看著陳婆子，眼底沒有絲毫波瀾。
他早就被這張嘴罵得麻木了，從記事起，陳婆子的嘴裡就沒吐出過幾句好話，如今聽著只覺得可笑。
“媽，你還是這樣嘴不積德。”陳軍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你就不覺得，現在這樣是你的報應嗎？”
“你說什麼？！”陳婆子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“我落到這步田地，全是被陳勇和錢牛花害的！跟我自己有什麼關係？！”
“跟你沒關係？”陳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低低地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滿是嘲諷，“當初你是怎麼對小慧的？大冬天故意讓她去河裡洗衣裳，還一言不合就對她各種辱罵。而我辛辛苦苦掙的工分，全被你拿去貼補大哥一家。還有金妹，也是你鬧著逼我們收養！現在倒好，我的豐收都不知道是死是活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裡的寒意更重了：“你壞事做盡，如今純粹是自食惡果，我雖為兒子，卻只覺得……痛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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