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媳二人走遠之後,留在原地的圍觀村民再次炸開了鍋,新一輪的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“你們看王寶珠這日子,真是過得一年不如一年!”
“可不是嘛!當初多張揚的一個人,如今在婆家被磋磨得半點脾氣沒有,活得窩囊又憋屈。”
“也是她自己活該!年紀輕輕到處亂搞男女關係,落到這般下場,都是自作自受。”
“聽說趙富貴己經找到物件了,嘖嘖嘖······說不定年底就要結婚了,這日子真是離了王寶珠就越過越好了。”
“嘿!還真是。”
“對了,我突然想起來,王俊山過年居然都沒回村子,而且這幾年他也極少回來,你們說他在外頭到底在忙活些什麼?”
“誰知道呢!總不能是在外面另外安家了吧?”
······
王寶珠低著頭,跟著劉桂香跨進自家院門,鐵門軸摩擦出吱呀的刺耳聲響,打破了院裡片刻的寧靜。
院壩角落的雞圈旁,五歲的明月正蹲在地上,小小的身子微微佝僂著,安安靜靜逗弄著幾隻撲騰翅膀的老母雞。
小姑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棉襖,枯黃細軟的頭髮軟軟貼在額前,臉頰是長期營養不良養出來的蠟黃,唯獨一雙眼睛黑白透亮,像山澗未經汙濁的泉水。
聽見門口的動靜,明月的身子踉蹌著站起身,兩條細瘦的小短腿飛快邁動,朝著王寶珠狂奔過來。
“媽媽!”
軟糯清甜的童聲脆生生響起,明月一頭扎進王寶珠的懷裡。
王寶珠被女兒軟軟的身子撞得心頭一軟。
“明月,你剛在家幹嘛呢?”
明月仰起小臉,眼裡滿是邀功的歡喜,嘰嘰喳喳地說道:“媽媽!我剛剛在雞圈裡找到兩個雞蛋,還是熱乎乎的,一點都沒破。”
看著女兒雀躍天真的可愛模樣,王寶珠眉眼間漾開溫柔的笑意。
她低下頭,掌心輕輕揉了揉女兒略顯乾枯發黃的發頂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易碎的珍寶。
“我們明月真能幹,太厲害了。等明天媽媽就給你蒸嫩嫩的雞蛋羹吃。”
“好!”
明月開心地拍著小手,只是左臂抬得有些費力,動作看著格外怪異。
可這份溫馨柔軟的氛圍,偏偏被一旁站著的劉桂香生生打破。
“哼,一個賠錢貨而己,還是個殘疾,吃那麼好不是浪費?”劉桂香斜著眼睛瞥向母女倆,滿臉不屑,“雞蛋留著賣錢多好,給她吃,純屬白瞎。”
殘疾。
這兩個字眼是王寶珠這輩子最不敢觸碰的逆鱗,是她日日夜夜的愧疚與煎熬。
當年孕晚期時,若不是自己想要算計楊芸,從而調換兩個孩子,不然也不會弄巧成拙,硬生生害得孩子落下終身殘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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