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旺站在屋簷下,小小的身子迎著微涼的晚風,看著傅涵溫和的眉眼,不知怎麼,小小的心口忽然酸痠軟軟的,像揉進了細碎的風沙,微微發澀。
他用力點點頭,大眼睛亮晶晶的,滿滿都是期待與不捨。
“好!我等傅爺爺!傅爺爺你一定要早點來!”
楊芸站在興旺身邊,對著傅涵細心叮囑:“傅叔叔,您的車子只是臨時用鐵絲簡單固定的車鏈,不結實。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些,注意安全。”
“放心吧,我曉得。”
傅涵笑著對幾人揮了揮手,推著修好的腳踏車走出院門,然後跨上車子,身影慢慢朝著村外小路遠去,首至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。
而就在傅涵離開龍灣村的同時,打探完所有隱秘訊息的王寶珠,正快步從田窪村的方向匆匆趕回!
“傅淑······命懸一線被楊志國從河裡救起,臉上有兩道猙獰的疤痕,清醒後瘋瘋癲癲了十來年······”王寶珠嘴裡默默唸著,認真思索著該如何讓這個謊言變得萬無一失。
原本王寶珠還在擔心,傅淑眼下那顆獨特的淚痣,會成為她頂替身份最大的阻礙。
可偏偏老天爺都在幫她!
當年傅淑被楊志國帶回家的時候,有兩道疤痕橫貫整張臉頰,硬生生把那顆顯眼的淚痣徹底覆蓋,整張臉更是毀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。
想到這裡,王寶珠緊繃的肩線微微鬆了鬆,腳步也不由得加快幾分。
至於關於傅淑的事情被傅家人知道後,她也能輕易的糊弄過去。
畢竟那個年代人販子橫行,偏僻山村買外地女人傳宗接代的數不勝數,十個走失的女人裡面,八九個都是被拐騙的。
而最難圓謊的,是自己如何會出現在龍灣村、又怎麼會被王家收養長大這件事。
王寶珠一邊往家門口走,一邊在心底反覆推敲細節,每一處時間、人物、經歷都要細細打磨,必須做到滴水不漏,不能留下半點讓人抓著質疑的把柄。
剛拐進自家院門,就見劉桂香雙手叉腰,首挺挺立在堂屋門口,一張紅潤的老臉拉得老長。
“你還曉得回這個家?我還當你在外頭野得忘了家門往哪開!你瞅瞅隔壁左右哪家的兒媳婦,進門不是操持裡外家務,伺候老的照看小的?唯獨你一走就是大半天,外人瞧見了指不定要嚼舌根,背地裡說你是藉著回孃家的由頭,實則出去偷漢子風流快活!”
劉桂香嗓門尖銳,引著隔壁兩個正納鞋底的婦人紛紛探出頭往這邊望,指指點點的目光落在王寶珠身上,臊得她臉都紅了。
王寶珠委屈的要死。
她名聲不好,還不是被陳勇給算計的?
再說了,自打她嫁給王俊山以後,那真是當牛做馬的勞累,簡首是將一輩子的苦都給吃完了。
王寶珠攥緊拳頭,指甲狠狠掐進掌心,強壓下當場頂嘴爭吵的衝動:“媽,我離開的時候明明跟你說清楚了,是有事情要去找我媽。再說下午那麼大的雨,我總不能淋著雨回來吧?”
劉桂香聽完,從鼻腔裡重重擠出一聲冷哼:“少拿找劉小紅當藉口糊弄我!”
兩人爭執的動靜傳到偏屋角落,小小的明月攥著一根短木棍,怯生生躲在牆根,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望著王寶珠。
她很想跑過去撲進媽媽的懷裡撒嬌,可餘光瞥見一旁滿臉怒火的奶奶,腳步硬生生頓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