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家教”三個字入耳,楊芸心底的火氣瞬間冒了上來。
這女人說話實在太過難聽,張口就貶低他人。
楊芸不打算一味忍讓,一手牢牢將興旺護在身側,另一隻手指著陶柔,聲音清亮帶著幾分厲色:“你說話注意點分寸!老師都說了只是誤會,兩個孩子也早就互相原諒,就你一個大人在這揪著事情不放,還無端牽扯家教,未免太沒素質了!”
興旺見媽媽替自己出頭,霎時忘了臉上的刺痛,昂著小腦袋,格外有力地附和:“就是!陶欣然把我臉都給抓破了,我都沒跟她計較,你怎麼還亂罵人!”
陶柔半點不覺得自己言語失當,立刻不服氣地反駁:“明明是你家孩子先撞到我家欣然,我女兒只是自保反擊,有什麼問題嗎?”
陳老師看著兩位家長爭執不休,辦公室裡氣氛越來越緊繃,忙伸手阻攔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
“兩位家長都冷靜一點,孩子們都是同一個班的,往後還要朝夕相處,一點小誤會沒必要鬧得這麼不愉快。欣然媽媽,你剛剛那句‘沒家教’確實說得太重,小孩子之間的打鬧不該上升到家長身上。”
陶柔察覺到老師言語間明顯偏向楊芸母子,心底憋了一肚子惱火,可轉念一想,女兒往後還要在這個班級讀書,不能和老師鬧僵,只能硬著頭皮順著臺階往下走。
“行吧,既然兩個孩子己經和解,這事我就不追究了。”
楊芸懶得再和陶柔多費口舌,冷冷瞥了她一眼,扭頭對著陳老師輕聲道謝:“麻煩老師費心調解,我先帶孩子回去了。”
陶柔盯著楊芸母子離去的背影,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。
她萬萬沒想到,楊芸的兒子居然和欣然在同一所學校,還是同一個班級。
既然孩子都能恰好在一處上學,那是不是代表姜宴哥也有可能會與楊芸母子相遇?
一想到姜宴始終放不下楊芸,陶柔心底便升起強烈的慌亂,再也顧不上和老師道別,一把拽住欣然的手腕就急匆匆出了辦公室。
楊芸牽著興旺,沿著學校外的柏油路往商業街走,腦海裡反覆迴盪方才辦公室裡陶柔女兒的名字——陶欣然。
她心底生出重重疑惑,眉頭不自覺輕輕蹙起。
孩子跟著母親姓陶,不隨姜宴的姓氏,難道當年姜宴是入贅到陶家的?
可她見過姜宴的母親,那女人性子高傲強勢,骨子裡講究門第規矩,斷不可能同意兒子入贅,讓孫輩跟著女方姓氏。
為了讓自己不要再想有關姜宴的事情,楊芸低頭看向身側的興旺,柔聲開口轉移了注意力:“我們先不回店裡,拐個彎去衛生院,買點紅藥水和紗布給你消毒,這兩道抓痕看著很深,要是不及時處理,落下疤痕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興旺乖乖點頭,腳步輕快地蹦蹦跳跳,彷彿早己忘了之前辦公室內的爭執。
母子倆沿著路邊往前走,剛走過十字路口,前方不遠處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,手裡拄著一根柺杖,腳步緩慢地走在人行道上。
忽然之間,老太太眉頭猛地死死擰起,一隻手狠狠捂住胸口,喉嚨裡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,柺杖“哐當”一聲摔落在水泥地面,身子一軟首首癱倒下去。
“媽媽,你看!”興旺率先看見這一幕,驚呼一聲。
楊芸定睛看去,立刻鬆開攥著興旺的手,快步衝上前,蹲在老太太身側。
而路過的幾個行人也紛紛停下腳步,圍在一旁張望,卻沒人敢輕易上前幫忙。
“這老太太是怎麼了?看著真嚇人。”
“咱們又不是醫生,可不敢隨便幫忙,萬一出點事擔不起責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