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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芸半跪在地上，一手托住老人的後背，另一隻手輕輕拍打老人的臉頰，焦急呼喚：“老太太，您能聽見我說話嗎？”
老太太雙眼緊閉，嘴唇泛著青白，呼吸微弱又急促，額頭上不斷冒出一層冷汗，手還下意識抓著胸前的衣兜，像是在摸索什麼東西。
楊芸立刻回想起來。
之前村裡有位老人也是這樣的狀況，說是得了老年冠心病，突然劇烈疼痛是因為心絞痛發作了。
看老太太這動作，估計是隨身攜帶了速效救心丸。
“你別動，我幫你把藥拿出來。”
老太太勉強撐開一絲眼縫，虛弱地點了點頭，指尖艱難地指了指上衣內側口袋。
楊芸掀開老人的衣襟，從布兜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棕色玻璃瓶，瓶身印著速效救心丸的字樣。
她單手攥住瓶身，指尖用力擰開蓋子，倒出十多粒黑色小藥丸塞進老太太嘴裡。
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淌，每一秒都格外漫長。
足足過了幾分鐘，舌下的藥效慢慢散開。
老太太胸口那窒息般的悶痛一點點減輕，緊繃僵硬的身體漸漸放鬆，紊亂的呼吸也慢慢趨於平穩。
圍觀的路人見她緩了過來，這才鬆了口氣，都迅速離開了。
老太太緩緩眨了眨沉重的眼皮，模糊的光影裡映入一張豔麗奪目的臉龐。
明明是從未見過的人，卻偏偏透著一股熟悉到極致的神韻，像一根細針，猝不及防扎進她塵封多年的記憶深處。
那眉眼輪廓、就連垂眸安撫人的神態，都和她失散多年的女兒極其相似。
老太太渾濁的眼底泛起一層水光，嘴唇微微顫抖，沙啞乾澀的嗓音帶著一絲恍惚的錯覺，輕輕脫口而出：“淑兒……我的淑兒……”
這一聲呢喃極輕，像是裹著多年的思念與委屈，像是夢囈一般細碎又悲涼。
原來這位老人正是傅老太太。
楊芸只當是她剛剛心絞痛發作，意識還沒徹底清醒，才認錯了人，並沒有放在心上。
“老太太，您緩過來了就好。這裡車來車往的不安全，我扶您到路邊歇一歇。”
傅老太太藉著楊芸攙扶的力道站首了身子，雙腿雖依舊有些發軟，卻徹底從方才的恍惚中抽離了出來。
視線徹底清明的那一刻，她才猛然反應過來。
自己剛才神志不清，居然誤將面前的姑娘看成了女兒。
巨大的失落感席捲了傅老太太的心頭，眼底剛剛泛起的光亮，一點點黯淡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悵然與酸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