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慧剛把一家老小的衣服晾在繩子上，手裡還拿著大塑膠盆。
見錢牛花這副要吃人的模樣，嚇得縮了縮脖子，肩膀微微發顫：“大嫂，我……我剛洗完衣服，能不能等我歇口氣再掃？”
“呵，現在學會頂嘴了？”錢牛花翻了個白眼，尖酸道，“我可是你大嫂！再說了，你又沒生兒子，往後還不得靠狗蛋養老？現在不勤快點，難道等著喝西北風？”
就在這時，陳軍扛著鋤頭回來了，遠遠就看見錢牛花梗著脖子，對著楊慧指手畫腳。
走近了些，才聽清楊慧的聲音帶著哭腔：“大嫂，昨天的事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，可你也不能拿生孩子的事戳我心窩子啊……”
“你這個爛心肝的！”錢牛花被戳到了痛處，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我啥時候說是因為昨天的事了？我看你這個可憐相就是裝的，平日裡指不定背後怎麼編排我。”
“你給我閉嘴。”陳軍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，猛地將鋤頭往地上一杵，“咚”的一聲震得地面都顫了顫。
他憨厚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狠厲，眼神像淬了冰，“再敢這麼欺負小慧，我真不介意打女人。”
“呦呵，陳軍，你能耐了啊！”錢牛花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梗著脖子往前湊了湊，把臉首接懟到他面前，“有本事你打啊！來，現在就打！正好讓全村人瞧瞧你是怎麼欺負嫂子的。”
陳軍氣得頭暈，揚手就要打下去，卻被楊慧眼疾手快地拉住。
“軍哥，冷靜點！大嫂也是心裡不痛快，你別跟她計較好不好？”
坐在門檻上的陳母這才把碗放在凳子上，倒騰著小短腿跑了過來，不由分說就給了陳軍一耳光。
“你這個逆子！連自己的大嫂都敢動手，是不是再過幾天，你就要打我這個老太婆了？”
陳軍被打得偏過頭，臉上火辣辣地疼，他愣愣地看著陳母，突然嗤笑出聲。
他媽永遠都是這樣，不管對錯，永遠無條件偏向大哥一家，永遠讓他和小慧退讓，不管他們受了多少委屈，在對方眼裡都不值一提。
夠了，他真的受夠了。
“分家。”陳軍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我現在就想分家。往後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，我不伺候了，也懶得再愚孝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！”陳母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，“老二，你這是大逆不道。父母在不分家的道理你不懂？還是盼著我早死？”
陳母沒來由一陣心慌，也不知為何最近這段時間小兒子不再像以往一樣聽話，居然接二連三的頂撞自己。
“為什麼不能分？”陳軍攥緊了拳頭，“村子裡哪家不是兒女成家後就分家？我把話撂在這，今天不分家，我和小慧就再也不幹活了。反正這麼多年，我們累死累活也沒撈著半點好！”
他想起了楊芸之前出的主意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：必須分家！
說完，陳軍拉起一臉惶恐的楊慧，頭也不回地進了臥室，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門，留下陳母和錢牛花愣在院子裡，好半響沒反應過來。
“老二，你休想！”陳母反應過來，對著房門怒吼，“只要我還活著，這個家就分不了。少拿不幹活來威脅我。”
錢牛花拉了拉陳母的胳膊，臉上滿是擔憂。
“媽，小叔這是真怨恨上咱們了吧？是不是楊慧那個賤人在背後挑唆的？”
陳母眼中閃過一絲譏諷，冷哼一聲：“管他是怨恨還是被挑唆，反正這個家絕不能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