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巴掌,張冬梅可是鉚足了全身的力氣。
李磊被打懵了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這一巴掌落下,張冬梅心裡的那股子鬱氣總算是散了些。
她板著臉,冷冷地掃過面前的兩個人,“劉小紅,生孩子之前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,省得再鬧出什麼丟人現眼的事。至於李磊,正好地裡的苞米熟了,你就負責這事。”
李磊的臉頰火辣辣地疼,卻半點不敢有怨言。
見母親的臉色緩和了些,他立刻擠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,點頭如搗蒜:“好嘞媽,都聽你的!家裡的活就讓劉小紅盯著,地裡的農活,兒子全包了。”
張冬梅沒眼看這個蠢兒子,一骨碌爬起來就回自己的臥室。
劉小紅看著李磊高高腫起的半邊臉頰,心疼得不行,伸手就想去揉。
“磊子,疼不疼?我給你吹吹,吹吹就不疼了。”
說著,她踮起腳尖,撅著嘴就往李磊的臉上湊。
李磊看著越湊越近的臉,眼角的皺紋、臉上星星點點的雀斑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嫌惡地往後一躲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:“行了行了,你還是好好顧著肚子裡的孩子吧。我一個大男人,挨一巴掌算什麼。”
劉小紅心裡跟明鏡似的,李磊對自己越來越冷淡,連碰都不願意碰自己一下。
她耷拉著肩膀,眼底的失落幾乎要溢位來,聲音低低的:“好吧……你是我的天,我都聽你的,一定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。”
李磊聽得頭皮發麻,實在不想再跟她待在一個屋簷下,轉身就去院子裡拎起揹簍,頭也不回地朝著苞米地走去。
接下來的日子裡,楊芸的菌種培育,在沈清淮的悉心指導下,正順順利利地進行著。
陳麗嫁到龍灣村有些日子了,因為人生地不熟的,她大多時候都悶在家裡。
這日上午,日頭暖融融的,她實在憋得心慌,便慢慢悠悠出了門,打算沿著道路在村子裡隨便轉轉。
另一邊,王寶珠剛和媒婆在村口分開,心裡頭正美滋滋地盤算著方才的相親物件。
那青年住在鎮上,是家裡的獨苗,爹媽還開著間成衣鋪子,家底殷實,這條件可比王俊山強多了。
王寶珠最引以為傲的便是自己這張臉,相親時瞧著那青年看自己的眼神,亮得跟冒光似的,她就篤定,這門親事十有八九能成。
她踩著輕快的步子往家走,辮子上的紅頭繩隨著腳步一顛一顛,卻在拐過一道田埂時,和慢悠悠走著的陳麗恰好遇到了。
王寶珠本就暗戀王俊山,自打陳麗嫁過來,更是嫉妒得牙癢癢,恨她捷足先登,搶了自己心心念唸的人。
她原本打算扭頭就走,可目光一掃,瞥見陳麗脖子上晃悠的金項鍊,還有身上那件時興的碎花連衣裙,心裡的妒火“騰”地一下就躥了起來,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發疼。
憑什麼同樣是娘生爹養的,陳麗就能當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,被人捧在手心裡?
而自己呢,爹走得早,孃的名聲又爛得街坊鄰里都戳脊梁骨,日子更是過得捉襟見肘。
王寶珠咬了咬後槽牙,眼底掠過一絲算計,心裡暗暗打定主意。
先假意跟陳麗交好,再暗地裡攪黃她和王俊山的好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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