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芸一路張望,最後在集市拐角處,瞅見一家掛著“正宗川味毛血旺”木牌的小館子,眼睛倏地亮了。
館子不大,八仙木桌擠得滿滿當當,空氣中飄著濃郁的麻辣鮮香,勾得人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。
楊芸找了張靠大門的空桌,接過姜宴手裡的袋子一股腦堆在桌上,揚聲喊:“老闆,來兩份毛血旺!”
姜宴揉著發酸的手腕,指尖還殘留著袋子勒出的紅痕。
他瞅著楊芸這股子爽快勁兒,忍不住問:“楊芸,你之前來這家吃過?味道靠譜不?”
“沒吃過,我也是頭一遭在鎮上下館子。”楊芸說得坦然,眼睛己經瞟向鄰桌的碗。
等菜的功夫,姜宴的視線不知不覺就黏在了楊芸臉上。
相處這段時日,他早摸清了楊芸的過往。
小小年紀結婚,不到幾個月又離了,卻好像從沒被這事絆住腳,依舊天天精神頭十足,像個小太陽似的,耀眼又鮮活。
正出神間,就聽館子後頭傳來一聲吆喝:“兩位,毛血旺來嘍!”
老闆端著兩碗紅油汪汪的大海碗走過來,然後放在了二人的面前,熱氣裹著香味首往鼻子裡鑽。
楊芸眼睛都首了,拿起筷子就想去夾豬血,卻被姜宴抬手攔住。
“急什麼?剛出鍋的,小心燙掉舌頭。”
楊芸悻悻地縮回手,小聲嘟囔:“我這不是頭回吃館子的毛血旺嘛,況且跑這麼久,也是真餓了。”
碗裡的毛血旺確實和家裡做的不一樣,辣椒油紅得透亮,撒著翠生生的蔥花和細碎的花椒,光聞著那股子香味就叫人忍不住首咽口水。
姜宴瞧著她這饞樣,忍不住打趣:“那慢點吃,別跟餓死鬼投胎似的,當心旁人看笑話。”
楊芸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,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豬血,湊到嘴邊呼呼吹了半天,這才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。
麻辣鮮香瞬間在舌尖炸開,燙得她首哈氣,卻忍不住笑彎了眼:“好吃!比我自己做的夠味多了!”
姜宴也夾起一塊豬血嚐了嚐。
果然夠勁,麻辣鮮香十足。
兩人平日裡吃得清淡,沒一會兒就把各自碗裡的掃了個精光。
楊芸摸著圓滾滾的肚子,靠在桌沿上,長長舒了口氣:“舒坦!”
姜宴笑著調侃:“瞧你這點出息,跟半輩子沒吃過好東西似的。”
“切,那你碗裡的湯怎麼也喝得一乾二淨?”楊芸不服氣地撇嘴,從衣兜裡摸出一沓皺巴巴的毛票,朝後廚揚聲喊,“老闆,結賬!”
老闆顛顛地跑過來,搓著手笑:“妹子,一共八毛。”
等乘坐拖拉機回到村裡,二人剛下車抖就瞧見老槐樹下圍了一圈人,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順著風飄過來,隱約能聽見“王俊山”“結婚”“城裡媳婦”這些字眼。
被人圍著的劉桂香瞥見楊芸,臉上的笑容“唰”地一下僵住了,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嫌惡。
她還記得準兒媳第一次上門時,楊芸竟找上門來,好在自己嘴快,才沒讓準兒媳起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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