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小草連忙放下筷子,起身給她拍背,小臉上滿是自責。
“小草娘,快喝點水。”
楊芸也趕緊起身,倒了一杯溫涼的白開水遞過去。
春桃喝了幾口水,總算順過氣。
她抬眼看向楊芸,眼裡滿是歉意,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,可喉嚨裡只發出兩聲沙啞又難聽的“阿…阿…”聲。
楊芸的眉頭皺得更緊,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可怕的猜想。
這聲音,竟像是嘴裡沒有舌頭一般······
這念頭一齣,她驚得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,指尖都微微發顫。
楊芸定了定神,試探著開口,聲音都輕了幾分,生怕刺激到春桃:“小草娘…你…你是不是沒有舌頭了?”
春桃眼裡閃過一絲慌亂,擔心楊芸會嫌棄她,更怕這事兒傳出去,牛大壯母子知道了又要對她拳打腳踢。
牛小草心疼地拉著媽媽的手,替她解釋道:“小芸姐姐,媽媽不是故意嗆著的,她是沒有舌頭,吃麵咽東西都容易嗆著。”
注意到楊芸臉色都變了,小草又努力扯出個笑臉,想緩和此時的氣氛:“不過也沒事啦,要是在家裡能吃上面條,我們會把面剪碎點,媽媽就著水首接喝,就不會嗆著了。”
牛小草不知道的是,她這故作輕快的模樣,反倒讓楊芸心裡更難受了。
楊芸知道春桃拘謹又怯懦,擔心自己的情緒讓對方更不自在,連忙緩了緩面色。
“原來是這樣,等著,我去拿剪刀。”楊芸又扶著春桃的胳膊讓她坐下,“小草娘,你先坐,再喝口水緩緩。”
說完,她轉身就往廚房走。
春桃見閨女把藏了多年的秘密隨口說了出去,臉都嚇白了,拉過小草的手,指了指自己緊閉的嘴巴,又用力搖了搖頭,眼神里滿是急切,一遍遍示意她,別什麼話都往外說。
可小草長這麼大,極少感受到外人的善意,楊芸的溫柔和親近讓她格外暖心,便沒把春桃的叮囑放在心上,只是含糊地點了點頭。
沒多久,楊芸拿著洗得乾乾淨淨的剪刀回來,將春桃碗裡的麵條剪碎。
“小草娘,你吃的時候喝點水,小心別再噎著了。”
春桃滿含感激地點點頭,然後就著涼白開將一碗豬油拌麵囫圇嚥了下去。
楊芸看著她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。
到底經歷了什麼,才會被人割掉舌頭?
同時,楊芸也越發堅定了要幫這對母女的念頭。
吃完麵,春桃不等楊芸動作,就急忙起身搶過桌上的碗筷,快步走到廚房,手腳麻利地洗得乾乾淨淨。
而後拉著牛小草走到楊芸面前,娘倆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,春桃張了張嘴,喉嚨裡發出幾聲感激的嗚咽,牛小草也跟著道謝:“謝謝小芸姐姐的午飯,等山上有野果子了,我一定把最好最大的全摘來送你。”
“好呀,那等明年咱們一起去山坡上扒地瓜,我要最大最紅的。”楊芸莞爾一笑。
“嗯。”牛小草認真地點頭,然後與春桃一起離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