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婆子卻不識字,只能梗著脖子不情不願地把指腹按上去,那模樣像是被人硬生生剜了塊心頭肉,嘴角撇得能掛個油壺。
“字據我收著,不過你們倆都記牢了。”楊芸將保證書仔細摺好,抬眼時目光清冷地淡淡掃過兩人,“再有下次,就不是五十塊錢能解決的了。”
王婆子脖子一縮,知道這次是徹底栽在溝裡了。
陳德發見狀,順勢擺了擺手:“都回去吧,今晚這事也算圓滿解決了。”
劉南風和李奎母子倆如蒙大赦,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,李兵跟在後面,臨走時回頭瞥了陳德發一眼,眼神複雜。
王婆子走在最後,一想到平白要給楊芸五十塊精神損失費,心裡就堵得慌,可又不敢當場發作,只能狠狠跺了跺腳,灰溜溜地消失在沉沉夜色裡。
圍觀的村民漸漸散去,堂屋裡終於安靜下來,只剩下楊芸和姜宴兩人。
晚風一吹,帶著幾分入骨的涼意,楊芸這才發覺後背早己驚出一層薄汗。
她長長吁出一口氣,緊繃了許久的肩膀這才緩緩放鬆下來。
“終於……解決了。”
姜宴上前一步,不動聲色地替她擋去幾分夜風,聲音溫和又安穩:“委屈你了。”
簡簡單單西個字,卻像一股暖流順著心口緩緩淌開。
楊芸抬頭,猝不及防撞進姜宴溫柔的眼眸裡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“我沒事,就是有點不甘心。”她輕輕斂下眼,聲音輕了些,帶著點悵然,“明明是他們做錯了事,到頭來,卻還要顧著村長的面子……”
“不甘心是正常的。”姜宴靜靜看著楊芸,耐心勸慰,“可你剛剛的選擇也是最完美的,既守住了自己的底線,也沒把路走絕。村子裡就是這樣,一時的退步,不是怕,是為了以後走得更穩。”
楊芸心頭一暖,抬頭對他輕輕笑了笑:“還好有你在。”
若不是今晚姜宴來得及時,李奎說不定早在村裡人趕來前就溜了,往後只會越發肆無忌憚地來找麻煩。
都說只有千日做賊,哪有千日防賊。
如今事情鬧開,王婆子和李奎的把柄又攥在自己手裡,往後總算不必整日提心吊膽,怕他們再來找茬報復。
姜宴注視著楊芸眼底淺淺的光亮,喉結輕輕動了動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:“我會一首在你身邊。”
煤油燈昏黃的光落在姜宴輪廓分明的側臉上,柔和了平日裡清俊冷硬的線條,眼神專注得,彷彿這世間只裝得下她一個人。
楊芸臉頰微微一熱,慌忙錯開目光,轉移了話題:“對了,你今晚怎麼會湊巧在我家附近?”
她住在村頭,姜宴住在村尾,這距離可不近。
姜宴看著楊芸略顯慌亂的模樣,眼底笑意悄悄加深:“我今晚特意去山上看了陷阱,運氣不錯,捕到一隻兔子。想著趁著時間還不是太晚,順便跟你說一宣告天去家裡吃兔肉。”
楊芸盤算了下,明天還要去採蘑菇,後天一早就得送到縣收購站去賣,怕是要忙上大半天。
而且她總佔姜宴的便宜也不合適,上次是半隻土雞,這次又是兔肉。
“姜宴,我明天要採蘑菇,挺忙的,兔子你們自己吃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