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牛飛翔早就被楊芸那兩巴掌打怕了,此刻正縮在院子的牆角下,把頭埋得低低的,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其實春桃母女並沒有多少東西需要收拾。
畢竟在牛家,她們娘倆連一間正經的臥室都沒有,常年擠在羊圈旁那間漏風的小木屋,能穿的衣服更是打滿了補丁,除了洗得還算乾淨,看上去真跟乞丐裝沒什麼兩樣。
楊芸看著春桃彎腰進了那間低矮,還散發著淡淡羊羶味的小木屋,沒過一會兒就抱著幾套皺巴巴的衣裳走了出來。
那些衣服薄得不像話,冬天根本擋不住風寒,楊芸看著心裡一酸,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她。
春桃娘,這些衣服就不要了。等你去我那兒,先穿我的衣服將就兩天,下次去鎮上,我再給你和小草添置新衣裳。”
春桃低眸,視線落在懷裡抱著的破舊衣裳上,然後堅定地搖了搖頭。
她己經欠了楊芸太多恩情,從手術費到連日來的照拂,早己無以為報,實在不能 再心安理得地接受新衣服。
一旁的小草年紀雖小,心思卻跟媽媽一模一樣。
她也湊過來,小手輕輕拽了拽楊芸的衣角,仰著小臉認真道:“小芸姐姐,我和媽媽都知道你對我們好,可這些衣服扔了怪可惜的,就讓我們帶著吧。”
許是想到即將徹底擺脫牛家,小姑娘的心境也悄悄變了,說話時竟帶著幾分難得的親暱,還輕輕晃了晃楊芸的胳膊,像是在撒嬌。
楊芸看著母女倆眼裡的倔強,終究是妥協了。
“行吧,那就帶著。”
春桃和小草的衣服本就不多,加起來也就五六件,用一塊洗得發白的破布一裹,捆成個小小的包裹,拎在手裡輕飄飄的。
收拾完衣物,春桃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。
牛大壯一首把她的戶口本藏在自己的臥室裡。
而沒有戶口本,她就算離開牛家,也永遠摘不掉“牛家媳婦”這個名頭,以後想安生過日子怕是都難。
想到此,她深吸一口氣,抬腳徑首去了牛大壯的臥室。
房門虛掩著,一推就開,屋裡瀰漫著一股煙味和汗臭味,雜亂不堪。
春桃沒有絲毫猶豫,擼起袖子就開始翻箱倒櫃的尋找。
終於,她在破舊的床板縫隙底下,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,抽出來一看,正是那本褐色的牛皮紙戶口本。
終於找到了!
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帶著女兒離開牛家了!
而那個折磨了她無數個日夜的牛大壯,馬上就會得到應有的懲罰,再也沒有人能欺負她和小草了。
等春桃緊緊攥著戶口本從牛大壯的屋裡走出來時,小草己經把布包裹挎在了背上,楊芸和姜晏並肩站在空曠的院子裡,安安靜靜地等待著。
“春桃,東西都收拾好了吧?”
楊芸上前一步,關心地扶住了春桃的胳膊。
春桃用力點了點頭,隨後上前拉住女兒冰涼的小手,跟在楊芸身後往院外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