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婆子站在院門口,一雙三角眼死死地瞪著春桃母女倆的背影,眼神里滿是不甘和怨毒。
她張了張嘴,想要衝上去阻攔,想要撒潑打滾罵街,可一想到兒子牛大壯己經被警察抓走,她瞬間就沒了底氣。
一旁的牛飛翔也同樣瞪圓了眼睛,滿臉的不甘心和慌亂。
從小到大,爸爸和奶奶就一遍遍地跟他說,牛小草是野種,是賠錢貨,等長大了就得嫁出去,給他攢老婆本。
他也一首把小草當成自己未來換媳婦的工具,可現在牛小草就這麼離開了,那他往後該怎麼娶老婆?
出了牛家,姜晏忽然想起了還在生病的孫老蔫。
他停下腳步,對著楊芸說道:“小芸,我就不去你那了,老蔫叔最近身子不舒服,我得回去照看他。你們路上慢點,有什麼事隨時喊我。”
“行,你先去忙吧。”楊芸點點頭,沒多挽留。
姜晏擺了擺手,轉身匆匆往村尾方向走去。
楊芸帶著春桃母女回到家,開啟西廂房那間閒置的屋子。
這裡原本堆著些雜物,如今正好收拾出來給她們住。
好在房主留下了不少結實的長凳子,楊芸之前搭建種植棚時,也還剩下兩塊厚實的木板沒有用完。
楊芸和春桃合力把木板架在長凳上,簡單鋪了些乾草和舊棉絮,就算是一張床了。
小草站在房間中央,看著這間雖然簡陋卻乾淨明亮的房間,眼眶突然溼潤了。
她終於也有臥室了!
再也不用睡在漏風漏雨的小木屋裡,再也不用擔心睡到半夜突然被刺骨的寒風凍醒,再也不用擔心下雨天被冰冷的雨水淋醒,再也不用在牛家看人臉色、提心吊膽地過日子了。
巨大的幸福感和安全感包裹著小草,她再也忍不住,猛地撲上前,伸出胳膊緊緊環抱住楊芸的腰,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。
“小芸姐姐,謝謝你……真的謝謝你……沒有你,可能媽媽說不定哪天就被打死了,我也會被逼著嫁出去,給牛飛翔換老婆本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……”
楊芸心疼地拍著小草單薄的後背,柔聲安撫:“別跟我這麼客氣,能把你們娘倆從那個泥潭裡救出來,我也很開心。況且往後有你們作伴,我一個人住著也不會孤單了,咱們往後就是一家人。”
小草從楊芸懷裡抬起頭,小臉上還掛著淚珠,卻己經露出了甜甜的笑容,用力點頭。
“嗯,我也喜歡和你住一起!往後家裡掃地、做飯這些活兒都交給我,我幹活可麻利了!”
楊芸被小草逗笑了,伸手捏了捏她的臉。
“做家務可以,但是你最主要的任務不是幹活,而是上學。我己經打算好了,等開了年就去村小學給你報名,讓你跟別的孩子一樣去讀書認字。”
楊芸從小就知道,知識是改變命運的捷徑,她絕對不能看著小草一首這樣蹉跎下去,只要有機會能上學,就必須讓她去。
可聽完這句話,小草剛剛還亮晶晶的眸子瞬間暗了下去,手指緊張地摳著衣角,眼裡滿是藏不住的失落和糾結。
其實她做夢都想上學,想認字,想寫自己的名字,想知道書本里寫的是什麼。
可她更清楚,自己和媽媽連吃飯都要靠小芸姐姐接濟,學費更是想都不敢想的東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