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淮還站在原地，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楊芸上車的背影上，眼神深沉複雜，藏著旁人看不懂的複雜。
沈苗早就等得不耐煩，看見車子停了，又見沈清淮還在發呆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，伸手用力扯了扯他的胳膊。
“哥！你發什麼呆呢？趕緊上車啊！”
沈清淮驟然收斂心神，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抬腿上了車斗。
他沒有跟沈苗坐在一起，反而往楊芸旁邊挪了挪，隔著小半個人的距離，剛好能擋住點迎面吹來的風。
又一次被徹底無視，沈苗氣得臉都紅了，咬著牙把帆布包甩上車斗，“砰”地一聲砸在鐵皮上，像是在發洩心裡的火氣。
可無論是沈清淮還是楊芸，都沒再多看她一眼。
西十分鐘的路程，轉瞬即至。
拖拉機穩穩停在鎮口的空地，楊芸熟門熟路地趕到了好又來飯店。
去年楊芸時常扛著曬乾的竹筍來飯店售賣，一來二去，店裡的員工自然也與她相熟起來。
剛踏進飯店大門，正在櫃檯整理賬本的劉姐抬眼看來，一眼就認出了楊芸。
“哎，這不是小芸妹子嗎？今天怎麼有空過來？”
劉姐放下手裡的賬本，笑容親切隨和。
楊芸淺淺笑著點頭，禮貌回應：“劉姐好，我來這邊等人。”
劉姐哦了一聲，忽然拍了下腦門：“說起來，今天樓上包間被人包了，也是說要等人。對了，那客人好像姓姜，你是不是來找他們的？”
楊芸心頭一顫，連忙應聲：“是呢，麻煩劉姐指個路。”
“跟我來吧。”劉姐立刻放下手裡的活，十分熱情地抬手示意樓梯口，“那三位客人早就到了，我還正好奇他們等誰呢，原來是你！”
說著，劉姐便領著楊芸，踩著木質樓梯，一步步走上二樓。
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，每一步落下都像是重重踩在楊芸的心尖上，讓她本就慌亂的心跳愈發急促。
楊芸攥緊了手心，強行穩住身形，跟著劉姐走到最裡側的包間門口。
劉姐抬手敲了敲門，得到裡面的應聲後，輕輕推開房門，側身讓楊芸進去。
“你們等的人到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劉姐便笑著轉身離開，順手帶上了包間的木門。
瞬間，寬敞的包間內，所有視線齊刷刷落在了剛進門的楊芸身上。
室外的光線明亮，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灑落，將每個人的神情都映照得清清楚楚。
包間裡一共坐著三個人。
正中位置坐著的是劉鳳英，一身體面華貴的城裡套裝，妝容精緻，周身自帶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氣場。
她端坐在椅子上，雙手交疊放在膝頭，眼神銳利又刻薄，在楊芸進門的那一刻，便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起來，目光帶著濃濃的審視與嫌棄，像是在打量一件上不得檯面的廉價物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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