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芸搖著頭,哭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。
“他今天在鎮上,估摸著這時候己經跟姜家人回城了……”
“我去找他!”張冬梅立刻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她一定要找到姜宴,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“嬸,你別去!”楊芸伸出手,死死拉住了張冬梅的衣角。
她的眼睛紅腫著,眼神卻異常執拗,“他既然有了別的女人,還有了孩子,我就不應該再與他糾纏。我不想當第三者,更不想……更不想讓別人看笑話……至於這個孩子……只能說是有緣無分……”
張冬梅見楊芸如此難受,心裡像被針扎似的疼。
她何嘗不想要這個親孫子?
可看著楊芸這脆弱又執拗的模樣,那些話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屋裡的氣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,劉小紅站在一旁,也紅了眼眶,偷偷抹著眼淚。
孫老蔫嘆了口氣,滿臉憂愁的看向楊芸。
“小芸,你先冷靜些。我再給你把把脈,說說你的身體情況。”
楊芸吸了吸鼻子,乖巧的伸出手放在了被褥上,讓孫老蔫替自己把脈。
楊芸的脈搏依舊微弱,帶著一絲虛浮的跡象。
孫老蔫皺著眉,緩緩說道:“你的底子本就單薄,氣血不足。如今懷了孕,身體更是虧空得厲害。若是執意打胎,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,風險極大,輕則傷了根本,以後再也懷不上孩子;重則……可能會有性命之憂啊。”
“性命之憂?”楊芸的心猛地一沉,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臟。
她下意識地伸出手,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,那裡還平平的,卻藏著一個小小的生命。
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:姜宴的背叛,姜家人的貶低嘲諷,自己未來的日子,還有這個未出世的孩子……
楊芸沉默許久,眼神複雜的垂著頭,語氣蔫蔫的:“那我再想想吧。”
張冬梅伸手順了順楊芸的背,寬慰道:“你要考慮清楚,但不管你最後做的什麼決定,嬸都支援你。”
孫老蔫帶來的醫藥箱內並沒有適合楊芸的藥,於是離開前特意叮囑:
“小芸,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多休息。我回去拾掇拾掇補氣血的藥,待會就給你送來,記得按時喝。”
楊芸嗓音輕啞,低低應了一聲:“謝謝老蔫叔。”
等幾人陸續離開,她緩緩的扭過頭,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。
屋裡徹底靜了下來,只剩下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帶著山野的草木氣息。
楊芸盯著窗欞上糊的舊報紙,上面印著的字跡都模糊了。
腦子裡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,一個喊著“必須打掉肚子裡的孩子,這是負心漢的種”,一個卻輕輕說“這也是你的骨肉,是你在這世上的牽掛”。
楊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不知什麼時候眼淚己經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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