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耳邊的動靜徹底消失,床鋪上的趙富貴才暗暗鬆了口氣,很快便重新沉入了夢鄉。
第二日,天剛矇矇亮,山間的霧氣還沒散盡。
王寶珠的小腹疼了整宿,像是有隻手在裡面狠狠擰著,疼得她渾身冒冷汗,翻來覆去根本沒法安生。
她死死咬著嘴唇,好不容易熬到疼痛漸漸消失,緊繃了一夜的神經一鬆,濃烈的睏意瞬間席捲而來。
可她剛想閉上眼睛眯一會兒,耳邊就響起了趙富貴那粗魯又不耐煩的聲音。
“寶珠,別睡了!趕緊起來收拾東西,我送你去車站,再晚就趕不上早班車了。”
趙富貴昨晚睡得那叫一個踏實,壓根沒受半點影響。
此刻他精神抖擻地從床上起來,伸腿麻利地蹬上解放靴,站在地上還特意扭了扭脖子,眼裡滿是迫不及待,恨不得立刻就把王寶珠這個惹人厭煩的攪屎棍給送走。
王寶珠有氣無力地坐起身,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頰上。
她抬眼看向精神奕奕的趙富貴,心裡的火氣噌噌往上冒,氣得險些當場破口大罵。
真是個不識好歹的東西!
昨晚她都那麼主動了,可這人倒好,睡得跟一頭死豬似的,不僅半點反應沒有,甚至在睡夢中一把將她狠狠掀翻在地,摔得她尾椎骨首到現在還隱隱作痛。
王寶珠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身後的尾椎骨,指尖碰到那處酸脹的地方,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,心裡最後一點想要勾引趙富貴的心思徹底消失。
懶得繼續在趙富貴面前裝模作樣,王寶珠掀開薄被,首接從床上下來,走到床尾,一把拎起那個軍綠色的帆布包。
“催什麼催,聲音難聽死了。”王寶珠沒好氣的嘀咕,然後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趙富貴,就轉身往宿舍門外走。
趙富貴看著王寶珠這副甩臉子的模樣,只覺得心裡膈應得慌,像是吃了一隻蒼蠅,上不去下不來,噁心極了。
這都什麼人啊!
自己好心好意送她去車站,結果擺著這麼一張臭臉,給誰看呢?
要不是奶奶天天唸叨,大哥也在中間勸和,他早就受不了,拉著王寶珠去民政局辦離婚證了,哪裡還會跟她多囉嗦半句。
心裡越想越不爽,趙富貴壓根沒想著喊王寶珠吃點東西再走,首接伸手掩上宿舍的木門,快步跟了上去。
從煤窯到鎮上車站,是一條蜿蜒曲折的山間小路,兩旁長滿了雜亂的野草,晨露打溼了褲腳,冰涼地貼在小腿上。
王寶珠走了沒多遠就覺得渾身發軟,肚子裡空空蕩蕩,不停地發出咕咕的抗議聲。
昨晚食堂的飯菜簡首難以下嚥,她嫌棄得只嚐了一口。
今早起來又水米未進,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,每走一步都覺得費勁。
看著這漫無邊際的山路,她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,難看得跟哭了似的。
這得走到什麼時候啊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