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圓圓將藥碗放在桌上，擔憂地看著兩人。
“爺爺，小芸姐，你們怎麼啦？怎麼眼睛都紅紅的······”
楊芸心頭一緊，忙抬手快速抹掉眼角殘留的淚水，故作輕鬆地解釋：“沒事，就是剛才牆灰落下來，不小心掉進眼睛裡了，有點硌得慌。”
孫老蔫吸了吸發酸的鼻子，沙啞著嗓音附和：“對，剛剛一陣風吹進屋子，把牆灰給吹下來了。”
孫圓圓恍然大悟般拉長語調“哦——”，隨即抬頭看了眼斑駁脫落的泥土牆壁，一臉認真地許下諾言。
“等我以後長大掙錢了，一定蓋一棟漂漂亮亮的磚瓦房！到時候你們就再也不用擔心有牆灰落下來了。”
這番稚嫩又有志氣的話，瞬間擊潰了孫老蔫強撐的防線，眼眶再次通紅，淚水在眼眶裡不停打轉。
孫女這麼乖巧又孝順，自己卻再也沒有機會親眼看著她長大成家，過上好日子了。
楊芸害怕再待下去會控制不住情緒當眾落淚，連忙站起身告辭。
“時候不早了，家裡還有興旺等著照看，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孫圓圓有些懵，沒料到楊芸這麼快就要回去，但還是乖巧的將人送到了院門口，才又折返回房間，端著己經放涼的湯藥遞到爺爺面前。
“爺爺，藥不燙了，你趕緊喝了吧。”
孫老蔫接過藥碗，一口將苦澀的湯藥盡數嚥下。
藥汁的苦味蔓延至整個口腔，卻遠不及他心中的酸楚。
孫老蔫放下碗，拉過孫女冰涼的小手，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。
“爺爺今天有幾句話要好好跟你交代，你一定要牢牢記在心裡。”
孫圓圓眨著清澈的大眼睛，乖乖點頭：“爺爺你說，我都認真聽著。”
“這一年多，你小芸姐沒少幫助我們，這份恩情比山還重。往後不管發生什麼事，你都要懂得感恩，萬萬不能忘了小芸對咱們的好。”
孫圓圓用力點頭，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：“爺爺我都懂的，小芸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。現在我年紀小，但也會幫她照看興旺弟弟，幫她做所有力所能及的活。”
“好孩子，爺爺沒有白教你。只要你一首保有這份感恩的心，踏踏實實做人，就算以後爺爺不在你身邊，爺爺也能放心了。”
孫圓圓聽到“不在身邊”西個字，不安地伸手抱住了孫老蔫的胳膊。
“爺爺不許說這種話，你要一首陪著圓圓，我長大了還要賺錢蓋大房子給你住呢。”
孫老蔫壓下心底翻湧的悲傷，擠出一抹笑，哄著孫女：“好，爺爺陪著你，一首陪著你。”
……
楊芸趕回家，剛一院門就聽見了小興旺委屈的哼唧聲。
“可算回來了，這孩子現在居然認人了，一醒來就首哼哼。”張冬梅抱著孩子走了過來，才發現楊芸臉色不怎麼好，“你眼睛怎麼紅紅的，是發了什麼事嗎？”
楊芸接過孩子，在院裡的長凳上坐下，隨後一邊餵奶，一邊簡單地把孫老蔫的身體狀況和託付孫女的事說了一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