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著頭,看向那片己經變色的橡樹葉,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和同學討論課題的那個午後。那片橡樹葉飄了下來,落在他頭上時,他們的笑聲……
明明才過去不久,但卻再也回不去。
意識在清醒與模糊的邊緣徘徊,耳邊是自己那不正常的心跳聲,還有那個男人急促的呼吸聲……
奇怪,人怎麼會有這種呼吸聲?
那個男人西仰八叉地躺在原本屬於伊恩的床上,佔據了房間裡唯一一個還算舒適的位置,這讓他感覺挺滿意。
他看起來三十多歲,有一張還算正常的人類面孔,一圈非常濃密覆蓋了下半張臉的絡腮鬍,讓他顯得格外粗獷。
在手機螢幕光線的映照下,他的眼睛反射出一點幽光,瞳孔在黑暗中似乎收縮得也比常人更小。
他往伊恩那邊看了一眼,眼中的飢餓與貪婪,忍耐與暴戾全都暴露無遺。
在確認那人還沒有在不該死的時間內死去之後,他就把目光再次轉回伊恩手機裡的社交動態。
他饒有興致地繼續點開了西蒙斯釋出的那條狼嚎影片。每當影片迴圈到西蒙斯搞怪地齜牙咧嘴發出“嗷嗚——”聲時,他的喉嚨裡就會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。
“哈哈哈,”他看著西蒙斯最新發來的私信,沙啞地笑了起來,“西蒙斯,你那麼喜歡血脈之力,等下就可以自己過來親身體驗了。”
他再次抬頭掃過椅子上奄奄一息的伊恩,眼中充滿了戲謔。
“你的朋友很喜歡玩狼人遊戲,我會讓他看著我撕碎你……哈哈哈,遊戲哪有真的好玩呢?哦……如果他聽話的話,我也會和他分享你。”
他看向投進房間中的月光:“多麼好的月光……多麼好的滿月,多麼好的夜晚。”
伊恩聽到了他的話,殘存的意識讓他感到一陣絕望。
他想要搖搖頭,或者做出什麼動作引起那個人的好奇,從而解開膠帶,這樣他或許還能儘自己所能……說動一些。
但他己經沒有力氣了,他無法警告西蒙斯,無法幫助他自己,甚至己經無法睜開眼睛看清楚那個人的臉……他無法留下任何的有用資訊。
男人滿意地看著伊恩的反應,就這樣不吵不鬧才好。不然的話,萬一他失控提前就殺死了,那就太失敗了。
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西蒙斯回覆的【快到了】的資訊。有些興奮地舔了舔嘴唇,絡腮鬍下的嘴角咧開了一個充滿野性的笑容。
他放下手機,從床上坐起身,活動了一下脖頸和肩膀,骨節不斷髮出清脆的“咔噠”聲。他走到窗邊,沒有拉開窗簾,卻彷彿能感受到窗外的一切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彷彿能透過窗簾,透過窗戶,嗅到那個正在靠近的年輕人。
“快點來吧,小羊羔。”他的嘴越咧越大,聲音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渴望,“派對……就要開始了。”
……
艾拉的車緩緩停在了河濱路邊的一條燈光昏暗的街道旁。她對照著訂單上的地址,看向車窗外那一片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的老舊紅磚公寓樓,有些頭疼的皺了皺眉。
這地方晚上外面連一個路人都沒有,問路都不好問,門牌號也都鏽蝕難辨。
她沉重地嘆了一口氣,拿著披薩和一根記號筆就下了車,等找到門牌號她就用記號筆在顯眼的地方標註出來,造福一下以後的同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