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拉盯著康斯坦丁的眼睛。那雙藍灰色的瞳孔深處,她看到了震驚,但很快這種震驚就被某種決絕取代。
有意思。她想,這個人竟然不怕。
“昨天的這個時候,我也載過一位乘客。”她緩緩開口,開始說著昨天的大運,“他談吐得體,風度翩翩,長得……也不比你差。首到我跟著進了他的公寓,才發現,他竟然是一位連環殺手……”
她故意停頓,觀察康斯坦丁的反應。對方的呼吸節奏變了,但臉上那種令人不適的溫和笑容依舊掛著,甚至還能接話:“親愛的,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。”
“誤會?”艾拉搖了搖頭,手指又收緊了一分,“不,我只是好奇。昨晚那個是藏在人皮裡的畜生,今晚的你……皮囊底下又裝著什麼?”
康斯坦丁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他忽然停止了徒勞的掙扎,在艾拉話音落下的間隙。
左手己經鬆開手提箱,在手提箱還未落地之時,就猛地將左手食指送入口中,狠狠一咬——
動作快得驚人,也熟練得令人心驚。鮮血瞬間湧出,滴落前,他己開始用一種低沉又急速的腔調誦唸起來。
那是艾拉完全不懂的語言,音節古老而拗口,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否聽過,但現在這種語言對她來說如同鳥語。
艾拉也想不到康斯坦丁會突然自殘,然後嘰裡咕嚕在唸叨什麼。根據她之前看過的新聞,她覺得現在的場景好像邪教徒在自我獻祭。
不過這個很容易,打斷就行。
但接下來的一幕,讓她即將進行的物理打斷僵在了半空。
隨著那晦澀的咒文落下,一滴鮮紅的血珠,竟真的從康斯坦丁受傷的指尖脫離,違揹物理法則地飄在了兩人之間的空氣中。
她沒有用錯詞,這滴血珠的確是飄著的。
它懸浮在空中,視地心引力為空氣,在月光的照耀下,泛著暗紅色的光澤。
艾拉的眼睛微微睜大。
這是什麼?
特效?魔術?數理化快來救救啊!牛頓,你老人家先醒醒。
但上輩子的中學數理化顯然對於此時的她愛莫能助。牛頓的棺材板也己經被釘死了,暫時醒不過來。
最終艾拉看著那滴漂浮在空中的血珠,排除了他們突然轉移到太空的可能性之後,覺得這或許就是廣泛流傳於小說中的魔法……
這一刻她竟然想問康斯坦丁一句:你認識一個名字叫做哈利波特的孩子嗎?
不過沒等她問出來,康斯坦丁的吟誦驟然拔高,變得急促,每個詞擲地有聲:“以我主耶穌之名,賜我力量。以人類之血,速速退散!”
他蘸取那滴懸浮的鮮血,左手在空中疾速划動。指尖過處,並非虛無,一道鮮豔的血痕留在了空氣裡,隨著他的動作延伸、交錯。
僅僅兩次勾勒,一個由鮮血構成,邊緣彷彿還在流動的十字架,便懸浮在了半空之中。
就在康斯坦丁畫完最後一筆、抽回手指的剎那——
那血十字猛地一震,轟然燃燒起來!
躍動的橘紅色火焰,包裹著鮮血的框架,靜靜燃燒,將周圍一小片區域映照得忽明忽暗,在艾拉和康斯坦丁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。
火光也照亮了附近猙獰的樹影和粗糙的地面,讓這片荒野角落瞬間充滿了詭異的壓迫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