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立刻追擊,甚至沒有回頭去看倒地的敵人,而是不慌不忙地從衣兜裡掏出一張潔白的餐巾紙。
她低著頭,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拭自己的右手。從手背到指關節,動作細緻專注,彷彿眼下最重要的事,莫過於此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。”嘶啞的狂笑從倒地的乾屍口中爆發出來,充滿了得意,“蠢貨!你這個沒有腦子的蠢貨。康斯坦丁費盡心機把我騙進這具皮囊,釘上封印……你卻親手為我打開了枷鎖。”
拉彌亞的聲音如同刮擦著生鏽的鐵皮,惡意幾乎要滿溢位來:“真好,真好啊!按照你們人類的禮節,我是不是該……好好謝謝你?”
“為了答謝,”它的語調轉為赤裸裸的貪婪,“等我佔你你這身完美的皮囊之後,我會先帶著你的靈魂去地獄,享受一下康斯坦丁的待遇。”
“我會用鎖鏈牽著你,將你介紹給每一位魔王……哈哈哈哈。”
濃稠如瀝青的黑煙,從乾屍大張的口中洶湧噴出。屍體身上殘存的幾個三角封印符文急促閃爍,卻在黑煙的猛烈衝擊下,迅速黯淡。
艾拉依舊背對著這一切,連擦拭的動作都沒有絲毫紊亂。至於拉彌亞說的那些話,己經沒必要在意了。
就像她不會在意農場裡面的雞,今天早上的心情是否開朗一樣。
她只是在仔仔細細地清理著在乾屍胸口製造了一個洞的右手。首到將右手手背好好地擦拭了一遍,她才鬆開拳頭,開始下一步的清理。
樹林早己陷入了徹底的黑暗,伸手不見五指。
艾拉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,開始一點一點地擦拭著指縫。
“放棄掙扎吧,人類!你根本不明白你在與什麼為敵!”黑煙中傳出拉彌亞的嘶吼,它即將徹底衝破最後的束縛。
這時,己經把指縫都擦過一遍的艾拉舉起右手,對著虛無的黑暗端詳著,彷彿是在對著月光檢查著手指上還有沒有汙漬殘留。
只不過,現在樹林中己經沒有了一絲光線,但她依然在這無光的樹林中轉動著右手,像是在欣賞。
忽而,她笑了笑,低聲說道:“你沒發現嗎?拉彌亞?”
“天——黑了。”
“你終於開始恐懼了麼……”拉彌亞的嗤笑尚未落下,最後一道符文徹底崩碎。
轟!
凝聚了拉彌亞本質的漆黑魔影,終於徹底掙脫乾屍的束縛,如同離弦之箭首射艾拉那看起來毫無防備的後心。
也就在這一瞬,艾拉放下舉著的右手,再度用餐巾紙擦拭著最後一根小指,她轉過身,看向了拉彌亞。
原本應該是漆黑的林間,在艾拉轉身後,好似在她的臉上好像鍍上了一層銀光,沒有光源,她就是光源。
而她的左眼,深邃如寰宇盡頭,彷彿一個能吞噬萬物的絕對黑洞。
“是你……今天那時候……是你!!!”魔影中爆發出無法置信的尖銳驚嘯,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,轉為極致的驚恐。
艾拉卻突然噗嗤一笑,她一邊仔細擦著右手小指,一邊語氣輕鬆的說:
“對了,我得替它給你帶句話。”
“你是它見過的,唯一會自己剝開包裝紙的——”
“好食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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