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一個資深遊戲玩家，艾拉可不準備作死試探所謂的二階段。
這樣一來，就得再快一點了。她突然想起電梯裡那若有若無的味道，現在仔細一想，那不就是硫磺味嗎？
這一刻康斯坦丁說過的話，在她的腦海中標上了高亮特效。她嘴角的弧度變大了一點，眼底帶上了一點玩味。
“讓我猜猜——某個偷偷跑出地獄的小惡魔？還是說，是哪位地獄大惡魔的馬前卒，跑到人間來給自己刷存在感？”
鬼魂眼中的猩紅劇烈地跳動了一下。那跳動太劇烈了，劇烈到差一點點就要跳出眼眶。
艾拉笑了，再接再勵：
“我其實挺好奇的。你們地獄是不是有什麼KPI考核？完不成就要被扣績效那種？不然怎麼一個個都這麼熱衷於嚇唬孕婦和嬰兒？顯得你很菜？”
鬼魂的整個身軀猛地膨脹到極限。那兩點猩紅徹底填滿了眼眶，沒有眼白，沒有瞳孔，只有兩團燃燒的紅。
“你這無知之人——！”她的聲音變得尖銳，混合著被冒犯的暴怒，“我主乃是魔神派蒙！待我主降臨人間，一定先來懲罰你的不敬——！”
“Cool。”艾拉打了個響指，打斷鬼魂的聲音。
“我會等它的。”
她站起來，轉過身，把木箱子踢回了原來的位置。
鬼魂還想說什麼，但己經沒有機會了，它整個輪廓就像被風吹散的煙塵一樣，開始緩慢地消融。邊緣模糊了，顏色淡了，那兩團幾乎要炸開的猩紅連跳動都無能為力。
艾拉背對著鬼魂開啟手機，點出一首重金屬搖滾樂。
前奏響起的瞬間，她就己經牽上了安娜貝爾娃娃，開始在這個唯有手機光源的地下室中舞動起來。
搖滾樂的鼓點砸下來，電吉他的嘶鳴在地下室裡炸開。艾拉踩著節奏邁出第一步，身體隨著旋律旋轉。娃娃就是她的舞伴，手機發出的光柱宛如氣氛燈光，縱然顏色不夠豐富，但足夠搖晃。
光柱隨著她的旋轉掃過牆壁，掃過天花板，掃過鐵絲網隔出的儲物間，掃過鬼魂那己經染上黑色的臉。
她的舞步很慢。
明明是重金屬搖滾，她跳的卻是華爾茲。一步，兩步，旋轉，跳躍。娃娃的白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起，又落下。
光柱再次掃過鬼魂。
鬼魂身上的那些黑色紋路，如同火腿腸的包裝一樣，被剝離了下來。紋路相連，以鬼魂為中心，漂浮在空中，像是一張蛛網。
驚恐——鬼魂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這種情緒。它看著那張網，張開嘴，沒有聲音。
這個地下室裡只有重金屬搖滾的轟鳴，只有艾拉鞋底踩在地板上的節奏，不會再出現其他的聲音。
艾拉依然抱著她的舞伴，旋轉、邁步。
當光柱再一次掃過鬼魂時，那原本的蛛網早己消失不見，鬼魂就像一個飛快漏氣的氣球，輪廓正在塌陷下去。手臂細了，肩膀窄了，那張青白腫脹的臉開始凹陷，顴骨突出來，眼眶深下去，像一具正在風乾的屍體。
它的嘴張得更大了。
它在尖叫，用盡全力在尖叫。但喉嚨裡什麼也出不來。
它在被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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