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的光柱再次掃過鬼魂。
這一次，光裡只剩下半張臉。那剩下的半張臉上，所有的表情都己經消失了。沒有憤怒，沒有恐懼，沒有瘋狂。只有一種空洞的、茫然的不解——
它看著自己消失。
它不明白自己在被什麼吃掉。它看不到那個東西，聽不到那個東西，感知不到那個東西的存在。它只知道自己的身體在一寸一寸地消失，被一個看不見的、聽不見的、感知不了的東西，一口一口地吃掉。
為什麼？
“這是懲罰。”
這是一個卡通的聲音。那種只會出現在兒童動畫裡的聲音。這個聲音的出現，讓鬼魂難得地回憶起了她還活著的時候。
那時母親陪著她看動畫片，為她講睡前故事。
它有些疑惑：母親？它有母親？母親——就是媽媽？
它的媽媽呢？
剎那間，那一晚的記憶再度浮現——刀劃過媽媽喉嚨的瞬間，媽媽的眼神……
不！不是的！不是那樣的！
它怎麼會……殺了媽媽？
手機中音樂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。地下室裡恢復了安靜。安全出口指示牌閃了兩下，再度亮起了綠光。
如同每一個晚上一樣，不會出現莫名其妙的襲擊，也不會出現不屬於人間的惡靈。
艾拉手中娃娃那雙玻璃眼珠失去了之前的靈動，變得暗淡、空洞，像兩顆普通的玻璃珠子。
它終於成了一個很醜的、普通的娃娃。
艾拉點開康斯坦丁的對話方塊，發過去兩條資訊。然後她收起手機，感覺到口腔裡漫起一股甜甜脆脆的味道。
她品了品。
“哇——西框！”她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一些，帶著十足的驚喜，“這次是奧利奧，我記得了，這是奧利奧。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的那個奧利奧！”
她靠在鐵絲門上，回味著舌尖上的甜味，然後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。
“可惜不能泡一泡。”
【嗯嗯，艾拉，這次好吃的。】西框的聲音也帶著滿足，然後突然變得有點不好意思，【不過，艾拉，我不會治療鬼魂的傷口呀。】
艾拉笑了一聲，伸手把娃娃胸口的眼鏡摘下來，重新戴上。
“嘿，寶貝，謙虛了謙虛了。”她把娃娃往空中拋了拋，穩穩接住，“你一口把它吃下去，它不就沒有傷口了嗎？”
【哦……】西框恍然大悟，【原來是這樣啊。那我可以治，可以治很多很多傷口，艾拉。】
“當然。”艾拉應了一聲，拎著娃娃往電梯口走。
剛才鬼魂說的“標記”，她沒有忘記。米婭手臂上的那個符號，她得讓西框處理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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