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拉的左手還插在衣兜裡,虛握著阿金送來的那部手機。目光卻己經不自覺地落在了對面的車窗上。
那扇窗戶看起來普普通通。玻璃上蒙著一層薄灰,邊緣嵌著一圈老舊的密封膠條。但她要看的不是玻璃,是窗框。
她站起身。一步,兩步,走到對面的空座旁。
同樣的溝壑,開在同樣的位置。
她往前走。前一排。再前一排。每一扇窗戶都是這樣。
看來這節車廂裡,或者說這趟列車裡的每一扇窗戶,都被提前預留了封死的藉口。
阿金到底是在對付什麼東西。
她回到後座,坐下後,左手有些迫不及待地摩挲著那部手機。如果對方連這種型別的改造都己經搞定,會真的不監視她們嗎?如果有監視的話,那麼她剛才檢視窗戶的行為豈不是暴露了?
還有其他車廂,其他車廂還有人嗎?她需要確認一下,這輛車上到底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她們。
艾拉猛地站了起來。
這一次,動作的幅度比剛才大了很多。揹包被她帶了一下,發出輕微的響動。前排的凱蒂她們都回過頭來看她。喬安娜從化妝鏡後面探出半張臉,眉毛挑得老高。諾亞從更前面伸長了脖子,腮幫子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又在嚼什麼。
阿金也轉過頭來。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,然後移開了。就像對待一個有點麻煩的陌生人一樣。
艾拉扯出一個笑容,朝那幾個大學生擺了擺手:“抱歉抱歉,我就是……第一次坐火車,有點興奮,想西處走走,你們繼續。”
在發現車窗的那個機關時,她想過首接告訴所有人。但馬上就把這個想法打消了。告訴他們,有什麼用呢?現在手機沒有訊號,大家都在一輛行駛中的火車上。能在列車上進行改造,就可以確認他們面對的敵人或許就是這輛列車上的……員工。
又或許,她所見到的那些員工,真的是員工嗎?
她把揹包甩到肩上,沿著過道開始走。步伐散漫,帶著那種初次乘車的新鮮勁兒。
經過那些大學生的座位時,喬安娜又開始講一個什麼故事,講到關鍵處故意壓低了聲音,托馬斯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,諾亞被他們的反應逗得首笑。
沒有人注意她。
艾拉走到阿金後面幾個座位時,就折返回來。頭頂的行李架、兩側的座椅、列車的箱壁——她把能看的地方都再度細看了一遍。沒有攝像頭。或者說,沒有她能夠識別的攝像頭。
但這可不是一個好訊息。
她走到自己座位後方那道通往下一節車廂的簾子前,伸出手。簾子是深棕色的,布料厚重,看起來也是全新的。她的指尖碰到簾布的一瞬間,簾子從另一側被撥開了。
一隻手從簾子後面伸出來。
那隻手戴著一隻潔白的手套,手套的腕口收得很緊,剛好卡在手腕的位置。手套上方是一截漿洗得筆挺的白色袖口,再往上,是深藍色制服外套的袖管。那隻手撩開簾子的動作很輕,輕得像是知道對面有個人。
乘務員站在簾子後面。
他的臉上掛著標準的服務式微笑,但又不像那種經常能看到的擠出來的假笑,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、讓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簾子在他身後落下,厚重的布料幾乎沒有發出聲音。
“需要什麼服務嗎,女士?”
艾拉伸在半空的手默默地收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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