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站在通道的托馬斯顫顫巍巍地開口了。“後面……後面。我們坐的那節車廂也被封死了，怎麼辦？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黛西放下了遮住諾亞眼睛的手，現在己經不需要了。諾亞幾乎要和黛西貼到一起了，他的聲音悶悶的：“黛西……他在說什麼？什麼遊戲？不可能……不可能是收藏家是吧？”
“這或許只是……只是一個整蠱遊戲，那個……那個說不定只是道具呢？他們只是想看我們出醜。”他像是自我說服般不斷念叨。
黛西沒有回答。她的目光正寸一寸地掃過車廂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托馬斯看到凱蒂那煞白的臉，聲音再次從喉嚨裡擠出來，比平時高了至少半個調。他鬆開凱蒂的手，開始翻自己的口袋。“報警。我們得報警。”
凱蒂看著他把手機舉到眼前，看著他的表情定格，看著他眼中的希望一點一點褪下去。她的嘴唇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“沒訊號。”托馬斯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我記得之前那個案子，也沒訊號。”
“我們……我們會不會死？就像新聞上的那樣？”
“早知道就不該上車的。”喬安娜哭泣著抱怨。
“我們怎麼這麼倒黴。”
“不該出來旅行……”
“……”
艾拉沒有參與那些人的情緒波動。車廂裡所有人都在說話、在翻手機、在發抖的時候，她只是蹲了下去。她的手扶上那具軀體的軀幹，只有這裡還保留著皮膚。她把軀體從過道中間移到了紅木箱旁邊。
然後她抽出那支釘進地板的短鋼箭，握在手心。
阿金首接把琴盒往座位上一放，按下琴盒的鎖釦，盒蓋彈開。裡面不是樂器，是武器。
他從琴盒中取出手槍，試了下手感，接著是一條彈匣腰帶，上面插著五個彈匣。他把腰帶往腰上一捆，扣緊。又從裡面拿出兩把匕首，一把匕首插進腰帶，另一把插進右小腿外側的綁帶裡。
車廂裡所有的聲音都停了。
托馬斯的手機還舉在半空中。凱蒂的手停在半路，原本是要去拉托馬斯的袖子。黛西原本在讓諾亞冷靜。喬安娜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。此刻他們全都看向阿金，眼中又有震驚，有懷疑，又有正在燃起的希望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麼人？”蓋爾拉著喬安娜往後退了一步。
阿金沒有看他。他鬆開了手槍的保險。那一聲“咔嗒”在密閉的車廂裡打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。
“你們中間有人知道這輛車是怎麼回事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依然沙啞，像很久沒喝過水。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滑過去，不快，也不慢。“想想是誰帶你們來的。”
沒有人說話。
阿金也沒有等他們說話。他越過艾拉，沿著過道往前走。經過前方那幾排空座椅時，他的目光飛速掃動。槍口微微朝下，但手腕保持著隨時可以抬起的角度。
走到車廂盡頭時，他頓了一下。“我去車頭。”
從鋼板落下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再也沒有看過艾拉一眼。此刻他的眼中只有滿滿的殺意。
他手持手槍，異常謹慎地用槍口撥開了簾布的一角，身體側過去，消失在簾子後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