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安娜渾身一顫，拉了拉著身邊的蓋爾：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槍的那個人，出事了？”
蓋爾沒有回答，只是依舊帶著喬安娜往前走。
喬安娜被他拽著，話語卻沒有停。
“那個人殺了收藏家，還是收藏家殺了那個人？如果是收藏家殺了他，會把他也做成那些東西對不對？就像我們剛才看到的——那些臉被縫在一起的。他會放在哪裡呢？”
蓋爾沒有回頭。
“那個拿槍的人很高，看起來也很強壯。會不會是他踩中了陷阱，開槍向我們求助呢？”
“不會。他不可能向我們求助，我們也幫不上他。但收藏家不會那麼容易就被他殺了的。”蓋爾終於開口。聲音從喉嚨裡壓出來，又幹又澀。
“他開槍了，是不是證明他遇到了收藏家？如果不是收藏家死，那死的就會是他。”喬安娜用手指梳著自己的頭髮，“收藏家會怎麼處置他？”
蓋爾回頭看了一眼喬安娜，勾了勾嘴角：“或許。收藏家會把他的槍縫在他的手上。讓他永遠握著那把槍，站在——這節車廂門口，歡迎我們。”
“那真是太惡毒了。”喬安娜下了定論。
下一節車廂讓兩個人都止住了腳步。
布簾後面傳來規律的聲音。利器劃開空氣的聲音，咻，咻，咻。不是一兩次。是連續不斷的規律聲音。沒有人的聲音混雜其中。
蓋爾掀開布簾的一角。手機光柱從喬安娜手中照進去。
這節車廂裡沒有屍體。
地板兩側鋪滿了鐵刺。刺從車壁邊緣蔓延開來，一首鋪到距離中間過道只剩兩掌寬的位置才停。
每一根鐵刺都有小指長，尖端正對著天花板，密密麻麻擠在一起。鐵鏽和乾涸的血跡交替覆蓋在刺尖上，在手機光柱的照射下泛出暗沉的紅褐色。
頭頂垂下無數根細鐵絲。每根鐵絲上，每隔一指的距離就綁著一片刀片，從頂端一首排到底部。車廂在執行中不停震顫，鐵絲也隨之輕輕搖晃。刀片反射著手機的光，細碎的亮斑在整個車廂裡跳動，晃得人眼睛發花。
車廂正中央懸著一把大鍘刀。
刀身足有一米來長，刃口對著車頭方向。鍘刀連線在一根金屬搖桿上，搖桿通向上方的槓桿裝置。鍘刀正以一百八十度的幅度快速擺動——從車頂劈到地板，再蕩回車頂，再劈下來。每一次刀刃劃過最低點時，離地板不過半臂的距離。
咻。咻。咻。
過道上沒有任何障礙物，但那根來回掃蕩的搖桿鍘刀本身就把整條路封死了。
喬安娜盯著那把鍘刀，瞳孔裡映著刀刃的反光。她咬了下嘴唇：“那個女孩不在這裡。這些機關是她觸發的嗎？”
她將手機光柱掃向鍘刀兩側的地刺，仔細看了一遍，沒有發現新鮮的血液。她像是終於放下心來，重重地吐出一口氣。
接著她轉頭看向蓋爾。蓋爾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看來那個女孩沒有出事。真好……但是，蓋爾，我們過不去了。”
“我們會過去的。”蓋爾說，“這把鍘刀能被啟動，就一定能被關上。”
他鬆開喬安娜的手腕，側身貼著車壁，走進了這節車廂。
喬安娜一隻手掀起布簾，擔心地望著他的背影：“要是這把刀的機關是電控的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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