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在她們身後合攏，隔絕了外面那些壓低的交談聲和鍵盤敲擊的細碎雜音。
這間房三面都是書架，深色實木，從地板一首頂到天花板。每一層隔板都被書脊填得滿滿當當，有些皮質封面己經龜裂，書名己然被歲月奪去了最初的顏色。
艾拉的目光掃過最近一排書脊上，只有少數幾本是她能辨認的語種。其餘的，字母在她眼中與天書無異。
這些書都是看起來有些年頭的。
她學校的圖書館也有這種型別的書，但那些書全被鎖在特定樓層，每本都用細鐵鏈拴在書架上，借閱需要教授簽字。
而這裡的書就那麼隨意地塞在隔板裡，有幾本甚至橫著疊在其他書頂上，像是被人翻到一半隨手擱上去的。連鏈子的影子都沒有。
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長桌，深色絨布鋪在桌面上，邊角垂下來。一盞綠色玻璃檯燈亮著，黃光從燈罩下灑出來，照亮攤開的筆記本和筆筒裡插著的幾支鋼筆。
桌旁立著一道簡易隔斷，隔斷另一邊是幾張小沙發——兩人座的、三人座的、單人座的，圍著一張木質茶几。茶几上擱著一本攤開的書，書頁被檯燈的黃光從側面切過，一半亮著，一半沉在陰影裡。
愛麗絲走過去，把那本書合攏，放到茶几一角。
“坐吧。”
她從茶几旁走開，到長桌那邊彎下腰，從小冰箱裡取出兩瓶水。玻璃瓶身上凝著一層水霧，她把一瓶遞給艾拉。
艾拉接過。瓶壁的涼意從掌心往上蔓延。她把揹包擱在沙發旁邊，落座時視線掃過茶几上那本書的封面——陌生的文字，圓形星象標識層層巢狀，線條細如髮絲。
愛麗絲在對面那張單人沙發上坐下，擰開瓶蓋，喝了一口。她不像之前靠在門板上時那樣收著，也不像在吧檯後面那樣端著。此刻她只是坐在沙發裡，一隻腳搭在另一隻腳上，瓶身擱在膝蓋上，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過瓶口的螺紋。
沉默在書房裡鋪開，檯燈的黃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沙發之間的地板上，邊緣都模糊了。她們都在等對方先開口。
艾拉先動了。她把瓶裝水擱在茶几上，後背陷進沙發靠墊，整個人往下滑了一點，姿態懶散。
“你想聊什麼？”她的聲音也是懶洋洋的，“正好，我也有一些問題。”
愛麗絲的嘴角彎起來：“我非常樂意為你解決疑惑。”
“不。在這裡，你是主人。”艾拉抬起右手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她的身體還靠在沙發中，這個動作卻沒有帶出一絲懶散。“作為客人的禮貌，我應該先為你解決疑惑。”
愛麗絲歪了一下頭。她的目光從艾拉攤在沙發上的姿態上掃過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：“其實……你也可以不是客人。”
艾拉攤了攤手，手掌回落時輕輕拍在兩側的沙發扶手上：“噢，親愛的愛麗絲，你確定我們要一首這麼客氣下去嗎？等下天都亮了。”
她勉強從沙發靠墊上抬起頭，眼睛睜得很大，聲音裡忽然多了一層誇張的委屈。
“難道自從見到我之後，你對我的好奇心都消失了嗎？這樣我可不會開心。”
愛麗絲笑出聲來。肩膀跟著微微顫動，手裡那瓶水的瓶蓋差點被她抖落。她搖著頭，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。
“好，好。”她把瓶裝水放在茶几上，抬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。“我先來。”
她把手放下來，交疊在膝蓋上，上身微微前傾。檯燈的黃光從隔斷那一側照過來，在她側臉上投下一道道深色的條紋，隨著她前傾的動作滑過她的臉頰，最終停在鼻樑側翼。
“其實，我第一次看到你，是那個狼人影片。”
艾拉活動了一下頸部：“當然。康斯坦丁和利亞姆都是透過狼人影片認識我的。我也想不到我只是悄悄打個狼人，就在某些地方變成了超級明星。”
“那個影片讓我知道你的力量很強。”愛麗絲的聲音沒什麼起伏。“但這樣的力量，這在我們這個世界也並非不可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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