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追蹤它很久了。我們知道它每次在萬聖節出現,殺人,然後在黎明消失。中間幾次失敗的經驗告訴我們,它無法被殺死。”
她的拇指摩挲著自己的下頜骨,指腹在皮膚上緩慢劃過:“但那天,利亞姆告訴我,藝術小丑被你殺死了。死得透透的。”
她抬起眼。那雙沉沉的眼睛裡,好奇心被壓得很薄,壓在瞳孔深處,被陰影遮去了大半。
“這真是我最好奇的事情。要知道,我們面對的很多怪物,都無法被徹底殺死。”
艾拉的舌尖抵了抵牙齒。她沉默半晌,笑了笑:“只要你把它剁得足夠碎。”
愛麗絲沒有追問。她的目光在艾拉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移開了,落在茶几上那本合攏的書上。
她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。在這個世界裡活下來的人,都有自己的秘密。把秘密從別人嘴裡撬出來,往往不會得到真相,只會得到一個不再信任你的同伴。
輪到艾拉了。
她手肘撐在扶手上,雙手交握於胸前,十指相扣,唯有兩根食指漫不經心地、一下接一下地輕輕對點。
她看著自己的手指,問:“我看到螢幕上那麼多點。你們有足夠的人手處理嗎?”
愛麗絲的笑容裡多了一絲苦澀。
“沒有。”她放下支撐下巴的左手,整個人往後靠進沙發的靠背中。柵欄般的陰影從她側臉滑走,她的臉完全沉入了沒有隔斷阻攔的柔光裡。“雖然我們偶爾會當一下上帝。但大家都是人。會受傷,會疲憊,會因為距離無法趕到。”
她看著艾拉,聲音沉了下去:“所以,我們總是迫切地需要人手。”
來了。
艾拉的食指快速互對點了兩下。她知道這個話題遲早會來。
從她決定來這裡的時候,她就己經做好了準備。加入一個聽起來很酷的神秘組織。
行於黑暗,侍奉光明。多麼有格調啊。
那種格調曾經讓她在遊戲機前坐了整整一個週末,把刺客信條地圖上的每一個問號踩掉,摸過裡面的每一個箱子。
但現在,這裡不止是格調。
如果說她來到這裡,看到的是一個如同遊戲中那樣破落的、藏得深深的賞金獵人酒館。那她保證二話不說,馬上就辦理入職手續。
但她看到的是這種充滿科技感的指揮中心。這就有很大的不同了。
要維持這些需要錢,需要很多很多的錢。
愛麗絲說那些有錢人,會揮舞著大筆鈔票來請求他們解決問題。
如果資金流是這個模式,那麼她不得不考慮一個問題:這個組織會被腐化嗎?她現在加入,幾年之後會不會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,變成了某些人的私兵?
她還沒有答案。她正視金錢的腐化能力——上輩子她見過太多被資本腐化的新聞,這輩子她也不打算假裝這種擔心不存在。
但她不會問愛麗絲。
這個問題,愛麗絲給不了她答案。沒有人會大張旗鼓地說“是的,我們可能會被腐化”。
要找到答案,只能自己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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