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襯衫女人手持霰彈槍，站在地下室的鋼製翻板門旁。
片刻之後，男人從翻板門下方探出頭，朝女人搖了搖頭：“她逃了。”
女人點點頭，臉上沒有意外。進來時看到那扇倒下的鋼門，她就己經有了判斷。這種暴力破壞，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。
貝勒馮德夫婦己經失聯整整一晚，不管這裡來過多少人，現在看起來大部分都走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兩人從地下室撤出，穿過膠簾，重新走進照片走廊。頭頂燈管把走廊照得慘白，兩側玻璃框後的照片依舊亮在那裡。他們沒有看照片。這些東西他們看過太多了，這裡的照片只是失敗品。
走到走廊中段時，頭頂傳來槍聲的悶響。
女人和男人對視一眼，同時加快腳步往外走。
持手槍的男人踏出雜物間，往外掃了一眼——沒有看到同伴，也沒有再聽到槍聲。
艾拉正趴在二樓樓梯口側上方那根裝飾橫樑上。
這根橫樑是她昨晚打掃衛生時，在諸多作戰計劃裡鎖定的偷襲點之一。
橫樑截面寬大，足以平躺一個成年人；高度剛好避開了從樓下往上掃視的視線範圍；從這裡往下看，樓梯口、走廊拐角、客廳一角全部收在眼底。
腳步聲從雜物間方向傳來。艾拉的左手手指按上了一個按鈕。
持手槍的男人壓低嗓音朝走廊外喊了一聲：“羅納德。”
沒有人應。
女人的霰彈槍槍口微微抬起。她掃了一眼走廊兩邊關緊的房門，出聲喊了另一個名字：“喬治。”
依然沒有人回應。
整棟別墅像被什麼東西吞掉了所有聲音。連他們自己嗓音的回彈都變得刺耳。出事了——這個判斷同時在兩人心中浮起。
沒有用語言確認，兩個人的身體己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。後背貼後背，武器交叉指向各自的前方，腳步同步往前推進。
男人槍口掃過走廊左側，女人霰彈槍封死右側。兩側的任何死角都未曾在他們槍口下被遺漏。他們的步幅一致，呼吸節奏一致，連槍口隨視線移動的速度都一致。
穿過走廊，穿過餐廳。沒有聽到任何聲音，也沒有看到同伴的屍體。他們的槍口開始以更小的角度掃過每一處轉角，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更淺更短。
他們用同樣的交叉掩護姿態，沿著一樓牆壁逐步推進。客廳方向一片死寂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只有幾縷灰白的天光從窗簾上方的縫隙裡擠進來，在地磚上畫出幾道模糊的光帶。
兩人搜到樓梯口的瞬間，客廳方向驟然炸開一道聲音。
“——今日早間新聞，州議會透過新一輪預算案——”
電視被打開了。新聞主播的播報聲以最大音量灌滿整個一樓，把沉寂撕得粉碎。
聲音來得太過突然。男人的肩膀本能一縮，槍口往聲源方向偏了不到兩寸。女人的反應更迅速，霰彈槍幾乎瞬間甩向客廳方向，手指在扳機護圈上收緊，整個人進入擊發前的臨界狀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