達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聲音有些不穩。
“因為，在他被捕那天，這個孩子路過，給德雷克警官流血的手臂綁上了止血紮帶。”
雨水順著手機的光束斜落下來。艾拉看著那張照片上的笑臉，看了很久。
“所以你今天是來逮捕他的？”她問。
達西搖了搖頭：“不，我是來殺他的。你知道的，我們這裡沒有死刑。”
艾拉挑了挑眉。前兩次見面，她沒覺得達西警官是這樣的人。
“為那個孩子復仇？”
“不。”達西把照片小心地收回衣服的內袋中，按了按，“是悔恨。我下手太晚了。讓那個孩子死掉了。”
“哦？”
“我盯上他很久了。”達西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目光冷冷地看著那個被艾拉踩在腳下的人，“從他上一次走出法庭的時候。我就想殺了他，但警局別的同事還在調查他，我猶豫了。”
“這個男孩，是因為我的猶豫而死。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。“你知道他揹著這麼多項重罪，每一次都能走出法庭，靠的是什麼？”
巷子裡只有雨聲。
“他的膚色。法官說，很多警察總是對黑人過度反應。他要展現他的不歧視。他要展現他和黑人站在一起。”
達西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溼透的手指：“我不是種族主義者。我殺過七個人，有黑人，有白人。在我眼裡，他們都一樣——都是不配為人的那種人。”
艾拉倒吸一口涼氣，第一次見面時，這個人還是跟在德雷克身後，按照前輩指示做事的新手警察。不過短短一段時間，就幹出了這種可以轟動整個城市的大事？
她想起來，前一段時間，老羅似乎提到過，南區有一些幫派的中高層莫名其妙地死了。
“你殺的是那些幫派的人。”她說。
達西點了點頭：“我在調查這些幫派。幫派人員的罪行，在我這裡，確認起來相對容易。”
艾拉站在雨中，沒有馬上開口。她心裡贊成這種做法，贊成到如果換成是她，腳下這個人早在犯下第一項重罪的時候就己經沒有腦殼了。
可達西上次見面的時候，不是還挺程序正義地問了她兩個問題嗎。
“你知道你是個警察。”她說。
“是的。”達西抬起眼睛，目光落在艾拉的黑色雨衣上，“我穿上警服的時候，沒有殺他們。這些人，只是我脫下警服之後的一點私心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和你一樣，女士。你披上這件雨衣的時候，你是救下兩個女孩的人，你是孤身迎戰那頭巨狼的人。你脫下這件雨衣——”
他沒有說完。
艾拉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上次見面，你問了我兩個問題。現在這兩個問題，你問過自己了嗎？”
達西笑了一下：“女士，上次問你的時候，我也在問我自己。當你回答我的時候，我才發現，原來你的答案早就己經是我的答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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