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羅把視線轉向瑪麗：“瑪麗，吃過早餐了嗎？要知道等我們到了目的地，可就沒什麼好吃的了。”
“吃過了，教授。”瑪麗微微勾了勾嘴角。
“那好。”馬羅繞到車尾，掀開後備箱蓋，“來吧，女士們，把你們的行李搬上來。”
艾拉鬆了半口氣，趕緊把行李箱拎過去，又順手接過瑪麗手裡的行李袋，一併碼進後備箱。
一切停當，她關上後備箱蓋，在心裡給自己制定了一整套車上行為準則：少說話。
能不開口就不開口。瑪麗和馬羅都是真正的專業人士，她一個學分都要靠補的人，可不能在實驗還沒開始就被發現腦袋空空。
瑪麗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。艾拉一個人佔了後排。
車一發動，馬羅和瑪麗就聊開了。聊的是論文的事，什麼測量方式，什麼樣本量。艾拉聽了一耳朵，沒懂，也沒什麼記筆記的想法。
她正忙著跟自己較勁。
這事說來也算是職業病。開網約車那段時間，她己經成功地被這個行業改造了。只要屁股一捱上車座，車子一發動，她就想說話。
從天氣到海洋保護，從中東戰場到愛豆選秀，要不然賣賣慘也是可以的。這些話從胸口排到嗓子眼，壓根就不需要過腦，只想一吐為快。
現在雖然不是她開車，但車一動的那個開關還是自動觸發。
馬羅和瑪麗在前面聊得深入，她就在後排和自己的本能作鬥爭。嘴裡一個字沒蹦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：你是一個沉默而內向的人，閉嘴。
車在高速上跑了幾個小時。她只在馬羅和瑪麗特意把話題帶過來時簡單應了兩句。到後面車內漸漸安靜下來，馬羅打開了收音機聽新聞。
窗外的風景從城郊廠房變成大片農田，又變成連綿的山林。樹越來越密，路越來越窄，導航的女聲隔一陣冒一句，到後半程乾脆沉默了。
下午兩點多，車子拐上了一條連水泥都沒鋪的鄉間土路。車輪碾過凹凸不平的路面，車廂裡沒固定的東西都在輕微地晃。大概又開了二十多分鐘，路終於到了盡頭。
艾拉透過擋風玻璃往前看，先看到的是一扇爬滿枯藤的老式鐵藝大門。
門頂端排著尖銳的鐵刺，欄身是各種做工繁複的鏤空花紋。只不過整扇門幾乎都被幹枯藤蔓層層纏繞，在外面既看不到門後，也進不去大門。因為大門上面纏著一串鐵鏈，掛著一把鐵鎖。
艾拉有些奇怪。大白天的，剛才還聽馬羅教授說那三個志願者應該到了，怎麼門還鎖著？
馬羅按了兩下喇叭，沒有回應。
艾拉正準備下車去看看，突然，枯藤之間猛地探出一隻手，首首抓在鐵鎖上。瑪麗嚇得往靠背上一彈。
那隻手摸到鎖眼，緊接著，又一隻手從藤蔓縫隙裡鑽了出來，指間捏著一把鑰匙。
艾拉連忙安慰瑪麗：“看來是工作人員來開門了。不過這藤蔓也太多了，長久不清理，怕會毀壞大門結構。”
瑪麗長舒了一口氣：“這裡……真的很特殊。”
鐵門被緩緩拉開。門軸發出的聲音連車裡都聽得刺耳，幾隻鳥從旁邊樹冠裡被驚得飛出來。
首到鐵門徹底被拉開，艾拉才看到開門的是一個白髮蓬亂鬆散的老人。
車子緩緩穿過鐵門。前方，一棟華麗復古的巨型建築出現在眼前。
希爾莊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