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拉點點頭。昨晚埃莉諾和西奧被嚇得不輕，大家都沒睡踏實。她倒是不困，但確實該回去洗漱了。
“昨晚大家都睡得晚。教授你也起得太早了。”她說著便開始交代密室的進入方法，“對了，那間密室在一樓娛樂廳旁邊的書房裡。進去之後，左側第三個書架上有一本金色的書，推動它就能開啟暗門。”
馬羅挑起了一邊的眉毛。他本以為艾拉說的密室不過是某個房間裡一扇顯眼的地板活門，可這一連串操作聽下來，絕不是一個偶然路過的人能湊巧觸發的。
“現在，我感到非常好奇。”他緩緩開口，“艾拉你是怎麼發現這個密室的？”
艾拉在原地踱了兩步，才抬眼看他：“我想，也許是那些孩子帶我去的。”
馬羅注視著她，目光裡滿是溫和與包容。
她繼續說下去：“昨晚我們房間的窗戶被風吹開了。我醒來之後睡意全消，就出了房間。走在走廊上，總感覺有一股風在推著我走，一路跟到那個房間。在那股風的引導下，我觸動了機關，暗門就開了。”
“是不是那些孩子，依然留在這棟古堡中？”
馬羅安靜地看了她幾秒，伸手替她攏了攏被晨風吹開的外套領口，又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艾拉，我會把休·克雷恩的賬冊內容納入這次實驗的框架，也會把這樁被掩蓋了一百多年的罪惡寫入我的論文中。你看到那本賬冊時為那些孩子感到無力，這份心情我完全理解。我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為他們做一些事，除了這個。”
他見艾拉眼中殘存的迷茫，溫和地逐一解釋：“二樓窗戶的插銷都老化了，走廊前後的窗戶昨晚就被吹開了，所以你會感到有風吹著你走。”
“一樓大廳過於空曠，氣流穿過必然形成風道。至於你說的那間書房，我記得娛樂廳前面不遠處的外牆上有一個斜角，氣流到了那裡自然就會停下來。”
“至於你說你是怎麼找到地下室的。我記得你剛才說了金色的書，那些書架中還有其他金色的書嗎？”
艾拉仔細回想了一遍，搖了搖頭。
馬羅微笑起來：“它本身就很醒目。”
艾拉若有所思，隨即恍然大悟，原來昨晚遇鬼竟然還能這麼解釋。要不是她昨晚真看見了，她可能真的會信，即使她知道這個世界上真有惡靈那玩意。
不過教授說的這一套，是為她樹立科學素養觀，還是教授自己也壓根就是這麼想的？不是說查到這裡鬧鬼才特意過來的嗎？
“但是馬羅教授，你之前跟我們說過，希爾莊園在當地有鬧鬼的傳聞。昨晚我在地下室裡看到那本賬冊之後，我一首在想，會不會那些傳聞，不完全只是傳聞？”
馬羅把手中早己關閉的錄音器塞進大衣口袋，站定了看著她。
“艾拉，我研究人類的情緒己經二十多年。這些年裡，我見過許多人在極度恐懼中聲稱自己看見了鬼魂，聽見了鬼魂的聲音，感受到了鬼魂的觸碰。這些人沒有撒謊，他們的感受是真實的，但鬼魂不是。”
他重新邁開步子，示意她跟上，語調平和地繼續：“你做得很對，把你觀察到的情況如實告訴我。但作為你的教授，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。就像上帝對很多病人來說確實具有安慰劑效應，信仰能緩解焦慮，賦予痛苦以意義，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促進心理康復。但我們都知道，上帝並不存在。”
艾拉心想：這還真說不定。
“我們作為研究者，必須理解信仰的心理功能，但絕不能在一個唯物的世界裡真的去信仰那些東西。那是對病人的不負責，也是對自己專業的不負責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嗎？”
艾拉用力點頭，目光炯炯，一副己經洗心革面的樣子：“我明白，教授。我只是……昨晚受到的衝擊有點大。給我半個小時，保證調整好心態。”
她確實明白了。這馬羅教授可真是太棒了，他是一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。這意味著，只要在教授本人親眼目擊那些鬼魂之前，她把孩子們被困在此地的原因查清，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把他們全部送走。
也不用怕教授因為沒有鬼魂而無法進行接下來的實驗，畢竟教授壓根就不知道這裡有鬼。哈哈哈。
“那就好。”馬羅教授臉上的表情鬆弛下來，重新變回了那個和藹的長輩。“昨晚睡得那麼晚，再回去補一覺吧。”
“好的，教授。”艾拉快樂地應下，揮了揮手，腳步輕快地朝古堡跑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