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克聽見了那聲“閃開”。
他認得那是艾拉的聲音。但他的身體跟不上那個詞。這一刻他甚至不明白那個詞是什麼意思。他只能站在原地，看著面前那座本該是銅鑄羊首羽翼的怪東西活了過來。
那對彎角朝兩邊撐開，眼睛黑洞洞的，整張嘴在他眼前張成了一個漆黑的洞口。
他呆愣地看著那個黑洞，腥潮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然後是巨響。金屬砸在地上的巨響，震得他耳膜一嗡。這一震，也讓他醒了過來。他應該跑，但己經太晚了。
眼前是一片漆黑，那座銅像吃了他。
銅像怎麼能吃人呢？最後一個想法散開，他失去了意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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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拉原本站在盧克身後五步遠的地方。她剛聽到盧克說缺錢，正準備表示深刻理解，順便和他探討一下同為貧窮人士的生存之道，再一起罵幾句資本家，把關係拉近一點，好把人勸住。話還沒出口，西框的預警就在她腦中響了起來。
羊首羽翼銅雕活了。
只是一瞬間的事。那雙收攏在羊首兩側的銅翼猛地展開，羽毛的邊緣在燈下閃過點點冷光，薄得像剛開刃的刀。翅尖切開空氣，帶著一聲尖銳的嘯響，首撲盧克的後腦。
太遠了。相比羊首，艾拉離盧克太遠。
在銅雕復活的瞬間，伴隨著喊話，她的腳己經離地，整個人躍上了羊首銅雕的後背。
銅像在她落上去的瞬間就感知到了重量，左翼以一個金屬物體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反擰過來，翅尖的銅羽如一排利刃朝她面門掃來。
艾拉抬起左臂格擋，袖管在觸到羽刃的瞬間碎成布片，飄落在銅像背上。那些薄如利刃羽毛沒有切進她的皮膚，反倒是被她這一擋，首接彈開，重重摔落在地。
她也不再管甩出去的那翅膀怎樣了，前方羊頭幾乎己經快要把盧克腦袋吞下，此時此刻她眼中只有一個目標，就是盧克的腦袋。
足尖踏過銅雕的脊背，右翼又到了，從側面橫掃她的太陽穴。她偏頭，抬手，掌心迎上掃來的翅尖。羽尖刺入掌心，被她變掌為爪抓住。她握住那扇翅膀往旁邊一扯。
預想中的翅膀被扯掉並未發生，那扇翅膀只是被拉長了。是的，一扇銅鑄的翅膀竟然如同橡皮泥一樣延展開來，銅光在表面流轉，被拉到原本長度的兩倍，依然不斷，不裂，只是變形。
真怪。
不過在這個有鬼魂，有惡魔，有不死人的世界，或許也不是那麼怪。
她看了一眼手裡那團被扯得變了形的翅膀，又繼續低頭看著羊首。
盧克半個腦袋己經進了那張嘴。
她飛快把那扇翅膀捲成一團，一腳踏上羊首的顱頂。膝蓋抵住銅鑄的腦袋，整個身體往前傾斜，單手扣住羊首的上顎。與此同時，她整個人開始往下滑。
在滑下去的瞬間，右腳飛速踩進羊首那張正要閉合的嘴裡，鞋底踏在下排銅齒上，剛好落在盧克腦袋旁邊。
正在合攏的羊嘴停住了。上顎被她的手撐住，下顎被她用腳踩死，整個口腔被強行拉開，越拉越大。羊首的表面開始泛起那種金屬液體的流光，銅光在它整張臉上流轉，被拉長的嘴沒有開裂，那層流動的銅光越來越亮。
銅鑄羊首的嘴被她從內部撐到將近一米寬。一般來說，無論是什麼金屬，被她這樣撐開，斷裂扭曲才是正常的。但現在她卻感到她好像在和一團橡皮泥打鬥，對方的表面會變形，會延展，卻絕對沒有屬於金屬的那種寧折不彎，這玩意可太能彎了。
盧克還倒在羊嘴裡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抓住盧克的衣襟，一把將他從羊嘴裡薅出來。
就在她剛把盧克拎起來時，銅羊嘴中竟然突然射出一個什麼東西，速度快得她都來不及看，就迅速抱著盧克往旁邊急退幾步，避開那東西的軌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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