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靈魂朝著光飛去。沒有發出聲音，但埃莉諾的耳朵裡像聽見了無數聲告別。
當最後一個靈魂進入後，光消失了，天重新暗下來。
艾拉抬手擦掉臉上的血。她的聲音有些啞：“他們上天堂了。接下來交給我吧。”
她轉身朝古堡走去。埃莉諾想跟上去，腳像是被壓了千斤重。她想叫艾拉，聲音也堵在喉嚨口。她只能看著那扇門，一首看著。
過了半個小時。天開始亮了。
古堡的門重新開啟，艾拉從裡面走出來。她的臉白得厲害，嘴唇幾乎沒有血色，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。
“我把休·克雷恩的惡靈封印在地下室了。”
天光一點一點亮起來。可埃莉諾總覺得有些心慌。她回頭去看，古堡上方的天還是暗的。黑雲壓著塔樓，像那片夜色永遠比別處晚幾個小時。
“內爾？埃莉諾——你還好嗎？”
艾拉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。埃莉諾眨了眨眼。惡靈己經被封印，那些孩子們都前往了天堂。她站在古堡外的碎石路上，幾輛車停在旁邊，大家都在，明明很安全。
“我，我很好。”她的聲音有些恍惚，莫名地按了下胸口，“我只是覺得，這麼順利就解決了這件事，真是太……”
她找不出能完美描述出自己心情的那個詞。
艾拉誇張地在她面前揮了揮手：“順利？你確定？我們都差點就死了。”
盧克的聲音從車邊傳來：“嘿，女士們，雖然我不該打擾你們的對話，但我覺得，我們起碼也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再好好聊聊吧？”
他己經拉開了車門，半截身子探進駕駛座，又探出來，肩上搭著那件皺得不成樣子的連帽衫。
“對對對，我們趕緊離開這裡吧。”西奧從瑪麗身後走出來，聲音還有些驚魂未定，但動作很快，幾乎是小跑著往車的方向去。
“那我們就先走吧。大家都還好嗎？還能開車嗎？”馬羅教授詢問，帶著關心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當然當然。”
“能開。”
“我們先走，路上再說。”
幾個人各自應著，聲音疊在一起，匆匆忙忙地往車邊聚。埃莉諾被艾拉輕輕推了一下後背，才邁開步子。
有人往她手裡塞了張紙條。她低頭看，是一串電話號碼。艾拉在旁邊說了一句：“這是我的號碼，到了鎮上給我發個訊息。”
埃莉諾點頭，把紙條摺好，藏在胸前的口袋中。
她要開車的時候，視線仍然會不自覺的被後面那棟古堡吸引。車鑰匙插了兩遍才插進去。啟動之後，她坐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，才慢慢踩下油門。
輪胎碾過碎石路，那座古堡在後視鏡裡一寸一寸往後退，塔樓的尖頂從樹冠上方露出來，又被路旁的灌木遮住。
開到鐵門處時，埃莉諾回頭看了一眼。
莊園上空還是黑壓壓的。門軸發出的響聲讓她回過神來，她握緊方向盤，轉回頭，把車開向山路，只是心緒不定。
就好像，危險仍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