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車邊，康斯坦丁拉開副駕駛的門，聽到她的疑問，側頭看了她一眼。
昏黃的車內燈光映著他半邊臉，嘴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顯得有些模糊：“嗯哼？對啊，為什麼呢？”
他沒回答，彎腰坐了進去。
艾拉也坐進駕駛位，關上門，一邊發動車子，一邊鄭重地開口：“我覺得，你可能對我有點誤解。”
艾拉覺得，她得把康斯坦丁對她那錯誤的認知改過來。她的手法肯定不會那麼糙。
“哦？”康斯坦丁正在拉安全帶，聞言動作停住。
“你把我想得太……簡單粗暴，也太傻了。”艾拉斟酌著用詞，小心地讓車在狹窄的空地上調頭。
“如果，我是說如果，我真的覺得有必要讓你消失，懸崖絕對不是首選。在我明知道你是一個魔法師的情況下，不確定性太高了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最終還是沒有把自己的方案說出來。當著當事人說自己準備了一整套滅口方案，不太利於團結：“總之，那不夠穩妥。”
康斯坦丁繫好安全帶，靠在椅背上，這次是真的低低笑了起來。
“好吧，”他的語氣聽起來居然有幾分誠懇，“現在我相信了。相信你不會用推下懸崖這種方式。”
艾拉滿意地點點頭，小藍的車燈劃破黑暗，開始沿著來路返回。
“畢竟，”康斯坦丁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猙獰樹影，慢悠悠地補充，“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。朋友之間，總該有點更……個性化的解決方案，對吧？”
艾拉沒接這個話茬，她正專注地看著前方蜿蜒的下坡路。
開出一段後，她似乎才想起什麼，用一種專業司機的口吻說：“既然是朋友，那回程的車費就好商量了。上來的時候，我們還不是朋友，那是正常市場價。現在嘛……”
康斯坦丁正在揉自己依舊隱隱作痛的手腕，聞言手指一僵。
一種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，他問：“多少？”
艾拉目視前方，心算飛快：“友情價，一百五。其他的關於夜間服務、偏遠地區附加費、精神撫慰費，我都幫你免了，畢竟都是朋友嘛……”
康斯坦丁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認命般地掏出那個看起來就不太飽滿的錢包，開啟，將裡面所有的紙幣抽出來，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展開。
寥寥幾張十美元和零星的小額紙幣，顯得頗為寒酸。
“親愛的朋友，”他把那疊薄薄的鈔票朝著艾拉的方向示意了一下，聲音裡充滿了無奈，“我全部的流動資產，都在這裡了。你看……能賒賬嗎？或者，下次一起結算？”
艾拉快速瞥了一眼那疊鈔票的厚度，想不到驅魔大師家裡也沒有餘糧啊。
她嘆了口氣，點了點頭。本以為交了個有錢的朋友，想不到是個賒賬的法師。
“……行吧。記得下次帶夠現金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忍不住建議道：“其實，如果你下次再有類似的僻靜地方驅魔的需求，城裡也有很多安靜僻靜又不用跑這麼遠的地方。比如某些晚上沒什麼人的公園角落，價效比高多了。”
康斯坦丁把那些鈔票塞回錢包，鬆了口氣，重新靠回椅背。
“很好的建議，”他閉上眼，聲音裡透出濃濃的倦意，“我會認真考慮的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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