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斯坦丁在原地站了幾秒，望著車尾燈消失的街角，夜風捲起他風衣的下襬。
隨後他轉身，推開旅館那扇玻璃門，身影沒入大堂黯淡的光線裡。
現在，他終於能泡在浴缸裡了。
水溫略燙，但對此時的他來說卻恰到好處。一杯威士忌放在浴缸邊緣，琥珀色的液體在昏黃的浴室燈光下盪漾。
只是，他沒有對著威士忌抱怨天氣。無論如何，這裡的天氣總比他家鄉那永無止境的陰鬱潮溼要來得乾脆些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聲。時間像浴缸裡的水一樣，慢慢變涼。
酒杯見了底，就在他考慮要不要再去添一杯時，耳朵捕捉到了浴室外面，傳來細微的動靜。
康斯坦丁沒有動。他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，只是浸泡在逐漸冷卻的水裡，呼吸平穩，彷彿己經沉睡。
旅館的窗戶被開啟，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聲響，看得出很熟練。一個身影靈巧地翻越窗臺，落地的動作很輕盈。
來人躡手躡腳地走了幾步，然後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被電視櫃上那瓶己然啟封的威士忌吸引。
瓶中剩下的液體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，對於一個奔波整日，口乾舌燥的人而言，這誘惑難以抗拒。
他幾乎沒有猶豫，伸手就朝酒瓶抓去——
然後，一切驟然凍結。
電視櫃周圍的地板上，突然浮現出各種發光的符號。這些光芒形成了一個圈，把站在電視櫃前的人困在中央。
那人僵住了，一隻手還滑稽地伸向酒瓶，全身動彈不得，只有眼珠還能驚怒地轉動。
“康斯坦丁！”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。
浴室的門開了。
康斯坦丁走了出來，衣著整齊，連風衣都己然穿在身上，手裡拿著那隻空酒杯。
被定住的人瞪大眼睛看著他，幾乎噴火。
這是個年輕男人，看起來二十多歲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衫，帽子戴在頭上，下面是一頂黑色棒球帽。那深褐色的眼睛此時正瞪著剛走出來的康斯坦丁。
“快放開我！”他聲音裡的惱火噴發而出。
康斯坦丁像是沒聽見。他走到電視櫃前，把離那人的手只有幾釐米的酒瓶拿走。他看了一眼瓶中的酒，然後淡定地將它們倒進了自己的酒杯。
“給我留點。”被定住的年輕男人喊道，“我可是跑了大半個城市來找你。”
康斯坦丁這才瞥了他一眼，抬起左手，漫不經心地打了個響指。
房間裡那些發光的符號瞬間暗下去，消失不見。壓力驟失，年輕男人一個踉蹌，差點撲倒在地，但他反應極快，腰肢一擰便穩住了身形。
恢復自由的瞬間，他第一個動作就是撲向電視櫃，抓起那個快空了的酒瓶，仰頭將瓶底最後一點殘酒倒進嘴裡。
“該死，就這麼點。”他嫌棄地抱怨著，把空瓶重重放回原處，這才轉過身面對康斯坦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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